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让原本有些紧张的眾人，心里也莫名地安定了不少。

是啊，怕什么？

想当初，主公一人面对万军，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现在不过是一道圣旨，又能如何？

左天成更是梗著脖子，瓮声瓮气地说道：“管他什么圣旨！要是敢对主公不利，俺老左第一个不答应！俺这条命是主公给的，大不了就反了！”

“住口！”李自在的目光扫了过去，不重，却让左天成脖子一缩，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左將军，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李自在的语气平静，“本王是大唐的王爷，你们是大唐的兵。记住自己的身份。”

“是……末將知错。”左天成低下头，心里却是一片火热。他知道，主公这是在保护他。

李自在放下茶杯，看向堂下的文官之首，裴矩。

“裴先生，依你之见，这道圣旨，会说些什么？”

裴矩抚了抚鬍鬚，躬身道：“回主公，老臣以为，这道圣旨，当是赏罚並存，试探居多。”

“哦？怎么说？”

“主公以雷霆之势，兵不血刃地整合幽州，稳定北疆，此乃大功。陛下乃是明君，於情於理，都必有封赏，以安军心，以示皇恩浩荡。此为『赏』。”

“然，主公如今手握重兵，威望之盛，已冠绝北境。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陛下心中，必有忌惮。所以，圣旨之中，定会有敲打之意。或命主公即刻返京述职，或在幽州安插眼线，分化兵权。此为『罚』，亦为『试探』。”

裴矩的分析，条理清晰，入木三分。

在场的將领们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担忧之色更重了。

如果真像裴矩说的那样，让主公回京，那不就是羊入虎口？留在幽州，若是被安插了人手，处处掣肘，那也憋屈得慌。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自在的身上，等他拿个主意。

李自在听完裴矩的分析，脸上露出一抹讚许的微笑。

“裴先生所言，与本王所想，不谋而合。”

他站起身，在大堂中踱了几步。

“赏，我们接著。这是我们应得的。至於敲打和试探嘛……”

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那就要看，他的牙口，够不够硬了。”

他转头对身边的亲卫下令：“传令下去，打开城门，本王亲率幽州文武，出城十里，恭迎天使。”

“另外，命典韦，许褚，点齐三千玄甲锐士，隨我一同出城。”

“主公，带这么多兵去，会不会……”张昭有些迟疑。带兵接旨，这本身就是一种示威，容易落人口实。

李自在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就是要让他们看一看，如今的北境，是谁说了算。”

“我李自在的兵，不是摆设。我李自在的功劳，也不是谁想拿捏，就能拿捏的。”

“走吧，去会一会这位远道而来的天使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