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1、紈絝成孤  定风波1934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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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查不出什么来,也算是自家替这唐志业尽了心力,將来真到了阴曹地府聚头碰面,也算是心中无愧。

……

唐维楨昏厥中醒来,已是当日清晨。

迷糊中打量了一番室內陈设,发觉与自己的臥房大相逕庭,方才想起昨日夜里之事,父母及兄长皆已被劫匪所杀,唐家也烧成了废墟,如今自己也不知身在何处,顿觉心臟绞痛,恐慌、彷徨、焦虑、空洞……

后脖颈都是麻木的,只得將身体蜷缩成一团,咬牙不让自己喊出声来。

这点声响也惊动了门口侯著的陈建新与一个小女孩,两人对视一眼,陈建新推门而入,便看见自家少爷佝僂著腰身,神情痛楚,就赶紧冲了过来。只是那说话的声音,也像是被刀子剌过一般,沙哑低沉,细不可闻。

“少爷,少爷……”

唐维楨回过神来,本想开口问询,却发现自己的嘴唇乾裂,那上下两片嘴唇似是黏在了一起,一开口便是撕裂的疼。喉咙里还有一股浓浓的铁锈味,额头上缠的绷带下,更是火辣辣的,头重千斤,竟然抬不起来。

有些费力地直起腰身,伸出舌头舔舔,用了许久才轻声问道,“现在、几点了?我、我在哪儿?”

在一旁书桌上的热水瓶里倒出一碗水,陈建新先是凑在唇畔感受了一下温度,才將水碗放进唐维楨的手里,有些心疼地看著眼前的少爷,“少爷,现在是下午四点了,你现在学堂的周先生府上呢,这儿离家近……”

说到“家”的时候,本就沙哑的声音有些停顿。

唐维楨却没听出那么多,只是一听下午四点了,脑子里“轰”地就炸开了,將抿了一口的水碗往柜子上一放,就要起身,“我爹娘呢,我哥哥呢,尸体呢?怎么不叫醒我?”

陈建新慌忙伸手將唐维楨抱住,“少爷,你先坐著,医生说了你急火攻心,可急不得。老爷与大少爷的事情,是舅老爷在安排呢,你就放心好了……”

才挣扎著坐了起来,便觉天旋地转、屋子半倾,唐维楨只得靠在床沿,抬手揉揉眼睛,“舅老爷?哪个舅老爷?”

“黄永璋黄老爷,晌午就从香港赶回来了,回来后就著手操办老爷的丧事,还没来得及过来看你呢,只是嘱咐我守在这里,有什么事情过去叫他……”蹲了一顿,陈建新吸了一口气,轻声说道,“管事儿的也都来了,十三行金铺绸铺、码头主事、还有……还有银行的也过来了,都说要见你,好在舅老爷回来了。”

轻吁一口气,又深深吸口气,虽说浪荡紈絝,但唐维楨出生於唐家,自然明白这些人过来是为了甚么。垂头看看,见自己只著白色丝绸內衣,赤足,便冲赵建兴扬扬手,“建新哥,拿我的外衣,我要回去。”

陈建新想著少爷一日水米未进、神情萎靡,可又惦记著唐家那边的丧事,便咬咬牙,转身出门,过了片刻,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取来了唐维楨的长衫与布鞋,眼中含泪,神情怯生生的,看著唐维楨便哭了出来,“维楨哥哥……”

这是门房何如光收养的女儿,取名叫何花,今年十三岁,日常与唐维楨极亲近,唐维楨也从未將其当做下人家里的女儿。可性格古怪精灵的她,见这往日里笑口常开的哥哥仔现如今满脸憔悴,不禁哭出声来。

唐维楨现在是半句话也不想多说,只是抬手摸了摸何花的脑袋,便隨何花与陈建新伺候著穿好衣衫,一左一右地小心搀扶著跨过门槛。唐维楨站在廊下缓缓活动开身子,小小身躯似是多了几分活力,也不让两人搀著,与陈建新小跑著朝自家宅子而去。何花怔了怔,流著泪赶紧追了上去。

离自家老远,便看见宅子门前的石坪上搭了丧棚,白幡招展,不由得大放悲声,跌跌撞撞冲了过去,却见从那守丧的人群中衝出一人,一把搂住自己,耳听一声哀嚎。

“苦命的外甥耶……”

眼泪模糊看去,唐维楨依稀可见眼前这人虽说西装革履,但双目红肿,神情憔悴,胡茬满脸,披肩长发用一根白色孝带勒住,正是那多年未见的亲舅舅黄永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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