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10、祸从天降  定风波1934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最新网址:m.92yanqing.com

10、

见眼前这两大堂主唯唯诺诺,唐云轩也觉无趣,慢悠悠开口,茶盏在他掌心转著圈,热气裊裊遮了半张脸,“如今这时势啊,我是看不明白了……,民国11年,香江大罢工,鬼佬杀了那么多人;民国14年,孙先生去世那一年,又出了个五卅惨案;现如今,倭寇在北边,將北边已经打成了焦土。咱们广东虽说离北方尚远,可蔡將军被抽走,谁还能保得住?你们倒好,还每日里盯著这点眼前事,洪门自家兄弟打生打死,这是想死在自己人手上?让人笑话吗?”

李宗明声音宏亮,只是眉宇之间却带著三分谦卑三分怒气。

“二爷,你说的太对了啊!我信义堂这么些年,按洪门规矩,兢兢业业,兄弟们打生打死的,且不说香火钱有多无少,就各种开支,哪次不踊跃?这条水路原本是肇庆钱家在做,信义堂一刀一棒砍回来,如今做得风生水起……”

突然巨灵掌在桌上一拍,茶杯被震得离了桌面,溅得满身茶水,“……姓郭的,你这两年从信义堂手上拿產业,那也是按规矩办事,仗的是张老大的威名!可现如今你日日为难,长堤的二十一艘花船,原本是信义堂的產业,如今信义堂拿了制烟证,长堤这边你们也管不了。我要拿回花船经营,对堂口也是好事,你岂能不放?”

郭顺福额头青筋直跳,敞开破锣嗓,凶神恶煞。“……长堤的二十一艘花船,原本就是龙虎堂的產业,现如今你信义堂又拿了制烟证,长堤这边,你们也管不了,我要拿回那花船经营,对堂口也是好事,你李宗明岂能不放?”

听著这几次来回的车軲轆话,唐云轩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伸手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就这两年来,忠义堂与龙虎堂的衝突不下十次,摆茶讲数都摆了三回,只是中间有个张自力在和稀泥,且这郭顺福也不懂得见好就收,反而是得寸进尺,弄得唐云轩十分不虞。

“嘁……”,李宗明冷笑一声,手中的菩提也不转了,抬手指著郭顺福,“且不提花船这事儿,你从我手上拿过去的东西,哪一样被你玩转了?不说远的,就去年你拿的白云山下的四家赌档,现如今还有几家?原本每月的进帐近800个大洋,现如今能有多少?郭顺福,你吃得下才吃,吃不下……別以为张老大撑腰就能横著走,珠江的水,可深得很吶!”

“来啊来啊,弄死我啊!可惜你不行啊哈哈,你一个外乡人阿嘰阿左,当本地佬死绝啦?早知道在你刚来时就该弄死你,勾二嫂的狗东西……”。

郭顺福眨巴著小眼睛,稳稳端著茶杯,挑衅地冲李宗明举了举。

这招试过几次,每次李宗明必急,毕竟这从湖南跑过来的李氏,刚来花县时起家的手段下作阴损,为上位的做的齷齪事鲜为人知,是以最不愿別人提及他的过往。

未曾想,今日这李宗明竟只將凶光在眼底淬了淬,生生咽下暴走的火气,转而侧头盯著耷拉眼皮的唐云轩。

角落里唐维楨见大佬们陡然换了话锋,却仍听得入神——父兄往日的谈判皆是虚情假意的生意经,哪及得上眼前这刀尖抵喉的江湖戏?

他暗暗打量眾人:唐云轩马仔腰间鼓囊处莫非藏著短炮?那郭顺福端著茶的手指黄黑如朽木,牙缝间烟渍发黑,定是抽大烟抽塌了骨头;这李宗明一身香云纱,可倒似卖鱼佬扮財神,但那蒲扇般的巴掌……莫非练过铁砂掌?

三人各怀心思间,唐云轩忽將茶盏“咚”地磕在案上,茶水溅出几滴,“自力兄与我昨夜剖肝沥胆谈至三更……”

唐云轩嗓音清朗犹如晨钟,却字字砸进几人心头,“龙头不在,你俩的烂帐再这么摊,洪门的脸面要糊到粪坑里了。”

解开盘扣的指尖掠过衣领汗渍,唐云轩斜眼扫过郭顺福发颤的茶杯,又看看泥菩萨状的李宗明,“龙虎堂吞兄弟赌档,四家铺子半年败三家,月亏从八百大洋滚成二百——这窟窿你填?还有你,信义堂私通官府扣人,佛山黄一夫被砍时,李老大,提醒你一下,洪门家规,赌博场中,不得串通外人,骗吞兄弟钱財,你做过没?如闻有官家捉拿兄弟,立时通知,俾早逃脱。你当真事前没接到半句信?”

说到此处,唐云轩忽又轻笑,笑意却冷戾如刀,“各位是当洪门三十六誓如厕纸?还是觉得,关二爷的青龙刀锈了,我们这些老骨头提不动刀了?”

眼见那郭顺福又待张嘴欲言,唐云轩抬抬手,“咱们洪门兄弟,还是青帮弟兄,向来都是观音坐轿子——靠人抬举。我也不想多说,记住,从我跨出这凌风阁起,所有的事,都得按我在这屋內所说的去做,如有忤逆,就按帮规处置。”

说到最后,唐云轩脸上笑容一闪而逝,手指轻敲桌面,“……毕竟,最近这几年还没杀过鸡呢,要不然,那我就杀只猴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