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票布授名? 定风波1934
说完这几句,转身便要回屋,却见刚才还迷糊著的唐维楨,此刻一脸呆滯,忍不住哈哈大笑,“——江湖上那被通缉的江洋大盗袁飞跃,是我胞弟。可他走他的阎王路,我过我的独木桥,两不相干!“
唐维楨神情尷尬,拼命点头,难怪那通缉画像总觉眼熟。
然而转念一想,老九本就是江湖豪客,有个恶名昭彰的兄弟,倒也不稀奇。便慌忙点头,目送老九背影没入门內,这才晃了晃晕沉的脑袋,喃喃自问。
如今这身子,可也算踏进了江湖的浑水里?。
若爹与哥哥还在,自己恐怕无缘与这洪门香堂沾边。
真要进了洪门,爹定会挥著藤条怒吼:“逆子!唐家世代虽说不谈不上诗书传家,可也容不得你与黑道为伍!”便是哥哥那温厚性子,也不敢开口相劝的。
哥哥自幼便学父亲般专情,早就言明,娶妻后日日相伴,连商號事务都交予族亲打理,只愿与爱人白头偕老。那若自己安守本分,如今也该是醉心於绸缎庄的帐本,过几年便三妻四妾,替老唐家开枝散叶……
如哥哥知道今日,肯定是手抚茶几,顶多是嘆一声“少年负壮气,奋烈自有时。”
这可比这袁飞龙吼的“鲜衣怒马少年时”文气得多……
耳边还迴响著那唐云轩的训诫,国难当头,莫走邪路——可这“邪路”二字,与唐家祠堂里供奉的忠孝牌匾,又怎能相容?
……
“大哥!“
一声公鸭嗓似的喊叫刺破嘈杂的街市,將唐维楨的思绪猛地拽回现实。抬眼望去,朱七正从巷口踉蹌跑来,那身洗得发白的短衫松垮地套在身上,活像偷了衣服披在身上,脑后那缕枯黄长发被布条草草捆著,苍白脸上却泛著不寻常的潮红,眼底却是亮得惊人。
身后跟著的姚四脸上触目惊心,那廝左脸浮肿得发紫,颧骨处还留著戒尺抽打的淤血印子。晌午时分的暴怒犹在耳畔——黄永璋得知外甥险些被绑票,衝进门就要掀了鼎晟茶楼的桌子。
可丁掌柜捧著茶盏慢悠悠一句“舅老爷,您这是要砸了自家场子?“,只得硬生生將火气憋回了肚里,临了只得將姚四拎到跟前,当胸一脚踹得人踉蹌撞墙,“若再护不住少爷,就绑了你这狗东西沉珠江!“
本来除了姚四之外,黄永璋还与唐维楨说过,须得安排两名江湖好手前来保护外甥,被唐维楨断然拒绝,说自己不过是个跑堂伙计,再带俩保鏢这像是什么话?再说了真要是有那么几人没日没夜地盯著,唐维楨就啥事儿都干不成了。
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身后茶楼雕花门廊,唐维楨见那袁老九正倚著门框剔牙,见唐维楨回头,懒洋洋地缩了回去。
倏然挺直脊樑,唐维楨舌尖抵著后槽牙挤出几分底气,活脱脱模仿著唐云轩说话时的架势,“朱七!不是让你去后厨刷碗?怎敢擅离职守?“
少年趾高气扬的训斥声里,朱七已旋风般绕著他转了两圈,指尖差点戳到唐维楨腰间那块新得的洪门票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