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修罗桃源 定风波1934
26、修罗桃源
广州白云山,气势磅礴,山峦起伏如巨龙蜿蜒,沟谷纵横间藏纳千年风霜。登高俯览,全市景致尽收眼底。
早在唐宋时期,白云山便以“幽冥之地”闻名。因其山势险峻、松柏荫蔽,民间传说此地为阴魂聚居之所,常有夜行路人听闻呜咽之声。有道士相中了山间云雾繚绕的灵气,於山腰筑起白云观,供奉三清,以符籙镇邪,香火渐盛。旧时百姓便当此地为风水宝地,一时节青石碑碣曾漫山遍野,松柏荫蔽间儘是幽冥气息。
白云山山麓北侧,有一郑仙祠,每年七月二十四、二十五两日,便是郑仙诞。说是源於秦末高士郑安期,曾隱居在白云山採药济世,並在白云山成仙而去、骑鹤飞升的民间传说,少说已有一千多年的歷史,號称广州第一诞。
只是自民国以降,烽烟四起,战火摧折古木,军阀劫掠文物,白云山的文物古蹟与山冈树木已一片颓然,昔时金碧辉煌的祠宇仅余断壁残垣,碎石嶙峋,荒草蔓生,唯余仙鹤传说隨风飘荡,化作苍山嘆息。
清末至民国年间,白云山成为江湖势力的角力场。洪门在此扎根,將某座山巔的破庙改建为“五堂”,红旗总督花镜执掌生杀簿,黑旗执法、蓝旗传令,各司其职。於是那山间小径暗藏机关,廊柱上刻满帮规密文。彼时的白云山,既是江湖人避世修行的“桃源”,亦是刀光剑影的“修罗场”。
沿郑仙祠南行,便能见半山苍翠渐浓,绿树成荫,如织翠毯。偶有山风吹拂,隱约可见那山间有白墙黑瓦的屋宇。再走近些,才能见那枝叶繁茂的翠绿穹顶下,有几栋西式小楼犹如珍珠般点缀在山野之间,院墙不高,却巧妙地利用那参天古树形成遮挡,鏤花铁门紧闭,又能隱约可窥那院內奼紫嫣红。只是山深林密,自朝至日昃,鲜有人声。
辰时初至,山间薄雾如轻纱繚绕,山峦若隱若现,鸟鸣声此起彼伏,清脆婉转犹如天籟。
唐云轩立於小院內,摆开架势,双目低垂,似观心湖,屈膝直腰,身形如松,呼吸悠长绵密。一炷香的时间静若磐石,待香烬烟散,方缓缓睁眼,收势而立。
稍作休憩,唐云轩便行至木人桩前,拳脚齐出,噼啪作响,太祖长拳的招式在他手中虎虎生风,嗬嗬声隨招式起伏,似战鼓擂动,汗珠滚落额间,却浑然不觉疲態。
此时,铁门一侧的围墙边,一名精瘦汉子默然佇立,身著黑色学生装,身瘦如竹杆,背脊紧贴墙垣,短髮湿漉漉的,似是露水浸润,又似刻意濡湿以显桀驁。
年轻汉子右手垫於腰间,似藏匿有暗器在身,左手则捻著一根细小铁丝,那铁丝竟似有生命般在指尖飞旋舞动,时而如蛇信吐露,时而如银丝缠绕,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待唐云轩收势归屋,汉子尾隨而入,脚步轻若狸猫,进到屋內,便有另一名同样打扮的汉子已然候在门前,此人打著哈欠,惺忪睡眼掩不住锐利,行至墙角替换了前者位置。
这栋楼房从远处看来挺为精致,实际占地却有三亩左右,分为前院后院,楼高两侧,红砖砌成,外刷白灰,搭配著大理石台阶与雕花栏杆,一派西洋风骨与中式古韵交融的韵味。
推开门扉,一股混合著樟木香与淡雅花香的气息扑面而来;转过玄关,客厅宽敞明亮,中央悬掛著巨大的水晶吊灯,几张柔软的沙发看似隨意地摆放,却又出奇和谐。雕花茶几上,放著热腾腾的咖啡与几样西点。
两名白衣黑裤的女佣静立角落,见唐云轩热气腾腾归来,一人迅捷递上毛巾,另一人捧著的温水恰至唇边。唐云轩接过毛巾抹面,又仰头饮尽温水,转身便去了左边浴室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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