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草原白狼 西风归长安
朗日晴空,微风和煦,楼兰今天是个好日子。
半个时辰前的那场骚乱不过是掉落染缸的一滴水墨,很快便消散在欢腾的人潮中。
隨著日头的高升,无数商家开始毫无保留地將奇珍异宝摆上街头,琳琅满目,眼花繚乱,货物多得连行人都要踮脚而走,更別说那些成群结队的驼群马队,南城集市很快变得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商贾们看著大把的金钱滚滚而来,不禁喜上眉梢,至於城门封禁,並不能影响他们的好心情,无非是在楼兰多待几日,他们还求之不得呢。
这种欢愉的气氛一直延续到楼兰王宫,无数奴僕在走廊中急步穿梭,时而交接货物,时而催促食材,每个人如同巢穴中的蚂蚁,紧张而有序地忙碌著。
他们要准备的正是匈奴大单于军臣的六十寿宴,为了办好这场宴席,楼兰的僕役们从三天前就开始准备,牛羊鲜肉,佳果美酒,还有表演节目的戏班。
每一样工作都必须一丝不苟,如果得罪了这位草原之王,那楼兰今后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正当僕役们忙碌之际,一个刺耳的骂声突然从大厅里传来:
“混帐东西,你为何要杀田庄?”
声如洪钟,嚇得僕役们停下手头工作,纷纷探头想一看究竟。
王座之上,头戴金冠的军臣单于目光如炬,犹如一头髮怒的雄狮。
台阶下半跪著一个身材强壮的匈奴男人,他的脸深埋在一张白色狼裘面罩內,只留下两个眼睛散发著倔强的冷光。
“因为汉人必死。”蒙面男人冷冷答道。
军臣一愣,旋即一团无名火又衝上心头,他抄起一个蜜瓜就朝台下砸去,男人也不躲闪,任由蜜瓜结结实实地砸中脑门,溅出一身浆汁。
这一幕嚇得周围的守卫们目瞪口呆,一个小兵悄声问身旁人:
“老哥,这个蒙面男人是谁,怎么大单于发这么大的火,也只是用一只蜜瓜砸他,要是换成別人,肯定是用刀子嘍。”
“嘘!你小点声。”
旁边的老兵赶紧提醒他:
“那个蒙面男人就是军臣单于的亲儿子,当今匈奴的大太子。”
小兵惊呼:“莫非他就是草原白狼於丹,那个曾经砍杀了一百颗汉人脑袋的匈奴英雄。”
那是多年前的一场战役,於丹率领的小股骑兵遇上了汉军主力,本以为是一边倒的战局,但初次带兵的於丹竟然如同神兵天降,不仅击退汉军,还砍杀了一百颗汉兵的头颅,用麻袋装起来送到漠南王庭。
从此於丹被匈奴各个部落颂为英雄,获得了草原白狼的美誉,此后几年他连战连捷,稳稳坐上了太子的位置,成为这个庞大帝国的正统接班人。
“可他为什么一直蒙面呢?”小兵又问道。
老兵幽幽回答:“传言於丹曾与祁连雪山的一头狼王搏斗三天三夜,最终杀死了狼王並割下狼皮做成面罩,但代价是他的脸也被狼王的利爪抓破,变成了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貌。”
“为了掩盖脸上的不堪,於丹才一直用狼裘面罩遮盖脸庞,从不轻易取下,几乎没有人看见过他的真面目。”
小兵一阵惊愕,再看向跪在地上的於丹,只觉此人周身散发著杀气,仿佛下一瞬就会像变成一头恶狼,將在场的所有人咬死。
军臣正值气头上,看到奴僕们都望向这边,心中大为不满:
“看什么看,滚开!”
眾人一听,全都撒腿跑开,生怕成为单于刀下的冤死鬼。
等到耳根清净了,军臣这才走到於丹身边,语气有所缓和:
“这段时间我有意修復匈奴和汉朝的关係,让两国重开关市,你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杀死一个长安富商,你知道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吗?”
“儿臣不知,儿臣只知道汉人是大匈奴的敌人,只有杀死他们,我们才能征服中原。”
於丹的声音依旧冰冷。
“你……”军臣忍无可忍,举起右手掌准备扇下去。
这时一名士兵跑过来,稟报寿宴马上开始。军臣点点头,看著於丹又嘆了一口气:
“你將来是要成为匈奴单于的人,怎么可以如此意气用事?大国之间的博弈,不是打打杀杀那么简单,你自己琢磨吧!”
军臣拂袖一挥,从殿门离开了。
於丹见父王走远,悄悄鬆了一口气。他不是不懂父王的良苦用心,但在他心里,那些虚偽阴险的汉人就应该被割破喉咙,用他们的头颅盛装美酒,这样才能缓解他心中滔天的恨意。
时候不早了,於丹也要动身去会场。
正要出门时,一把胡刀忽然凌空劈来,他下意识地向后躲闪,隨后顺势飞起一脚,没想到对方一个腾挪,轻鬆避开了攻击,但这也给了於丹拔刀的时机。
寒光一闪,利刃出鞘,两把长刀顿时碰撞在一起,你来我往,见招拆招,像是两条斗狠的长蛇。
於丹急於取胜,使出全力向前扑去,没想到对方一个闪身,差点让他飞了出去,好在於丹控制好重心,重新摆出进攻的姿势。
“於丹,多日不见,功夫大有长进啊。”
对方一边笑著一边收起刀,乾瘦的脸上有一只高挑的鹰鉤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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