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匈奴妻子桑虹 西风归长安
一片金黄的油菜花在微风中摇曳,叶波荡漾,像一池温柔的湖水,一只粗糙的大手抚过花瓣,几只蝴蝶在指尖翩翩起舞。
张騫从田埂中走来,身披布衣,手握节杖,耳边满是窸窣的虫鸣。不远处,一座大城若隱若现,巍峨的城墙,宽阔的街道,云雾繚绕,仿佛天上的宫闕。。
是长安!
张騫心中大喜,不由地加快了脚步。忽然间大地颤抖起来,伴隨著骇人的嘶鸣声,紧接著无数油菜花开始剧烈摇晃,花田瞬间变成波涛汹涌的洪泽,海浪呼啸著將他捲入黑暗中……
张騫猛然醒来,发现自己並不在油菜花田,而是躺在一叶胡木卡盆里,四周是波涛滚滚的湖水,而刚才梦中的嘶鸣声,竟然是水浪拍打船板的声音。他挣扎著爬起身,一转头,猛然间与一只水鸟四目相对,嚇得他大喊一声,水鸟也惊得一激灵,扑闪著翅膀飞走了。
喊声吵醒了一旁的甘父,他懒洋洋地伸了伸腰,转头看见张騫醒来,顿时喜上眉梢:“大人,你终於醒了,吉人自有天相,怪不得算命先生说你是彭祖转世,能活到一千岁呢。”
“去你的彭祖转世,活到一千岁那是王八,你是不是骂我呢?”张騫作势要打他的头,甘父笑著躲开了。
此时於丹还在酣睡,张騫想问甘父他们如何逃脱,忽然视线扫到了船尾的蒙面黑衣人。
怎么还多了一个人?
甘父连忙上前,將昨晚逃出楼兰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张騫听完躬身道谢,可黑衣人却眼神躲闪,神色紧张,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隱。张騫顿生疑惑,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这一看竟发现对方有些眼熟。
“桑虹?”张騫不由得脱口而出。
黑衣人一愣,知道自己瞒不住了,只能取下面罩,露出一张匈奴女人的脸,上面横亘著一条暗红色胎记。
“嫂夫人!”甘父惊讶地喊出来,却看到张騫一脸黑沉,只好將嘴闭上。
“你怎么跟来了,不是让你留在楼兰照顾归汉吗?”张騫生气道。
桑虹一脸委屈:“我担心你的安危嘛,所以出门来找你,却不料碰上沙暴,就赶紧准备了这条卡盆,想著你们能用上,没想到果然在城门外撞见了你们,还好夫君你无大碍。”
她说著就想拉夫君的衣袖,可张騫却唰地一下抽开,脸色依然黑沉。桑虹嘆了口气:“你放心,归汉已经拜託沐泽大娘照看了,她在楼兰和匈奴都有熟人,一定能照顾好儿子。”
张騫知道这个沐泽大娘,早年是个匈奴贵族,只不过丈夫犯了错,一家也被关在楼兰仆狱。不过有了沐泽大娘这层身份,以及归汉半个匈奴人的血统,想必那些士兵也不会为难儿子。
“等靠了岸你就回去,好好照顾归汉。”
“我不回楼兰,我要和你一起去长安。”
“你去长安干什么?这一路兵荒马乱,危险重重,你不要再添乱了。”
“谁说我添乱了,要不是昨天我出手相救,你们三人能从楼兰逃脱吗?”桑虹毫不示弱。
“你……”张騫无言以对,只能袖口一摆,转过身去。桑虹哼了一声,也赌气似得转向另一边。甘父夹在二人中间,十分尷尬,他们整天吵吵闹闹,哪像一对夫妻?
吵闹声吵醒了於丹,他听了一阵,大概知晓了二人的关係。看到桑虹脸上的胎记,他能理解张騫的苦衷,那种胎记在草原是不详的象徵,会被匈奴人厌恶,但偏偏这样一个女人嫁给了汉朝使者张騫,身份和地位如此悬殊,任谁也受不了这样的落差。
甘父有意打破尷尬,正巧看见匈奴太子醒来,连忙咳嗽两声。张騫心中有事,不再理会桑虹,转头看向於丹。
“太子。”张騫拱手一拜,“我先前与你有约,只要把你送出楼兰,你便將西域舆图交给我,还望太子勿要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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