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九章 面具下的於丹  西风归长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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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大地,一片暗沉。

一轮红日悬於树梢,迟迟不肯沉沦入海,但黑夜却按耐不住悸动,早已舒展层层帷幕,要与白昼短兵相接。天空中日月共生,明暗同存,两种极致的力量相互较量,如同天平的两端,此消彼长,永远无法达成平衡。

寒风中,一支车队正向敦煌行进,张騫和甘父走在队伍的最前头,后面跟著桑虹、纱南、山图以及月氏眾人。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偽装成一支西域商队,马车上装的是用竹草编制的宽大草蓆。

越靠近敦煌,路上的车马就越多,有雄踞一方的匈奴首领,有家財万贯的商贾大富,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齐聚敦煌,为了参加匈奴太子的处刑大典。

权力的更替总是变幻无常。军臣,这位曾经叱吒草原的霸主,竟被自己的太子谋害,而现在这个弒君篡位的叛徒也將走上断头台。在北方的漠南王庭,新的匈奴单于已经诞生,而在敦煌的寒风中,旧的势力也將消亡,在场的所有人都將亲眼见证一个时代的落幕。

“大人,你不觉得奇怪吗,浑屠抓住於丹后直接杀掉就行,为什么还要兴师动眾搞这么一出公开处刑呢?”甘父追上张騫,道出心中的疑惑。

张騫摇摇头,说道:“也许浑屠为了让军臣的那些老部下死心,好让伊稚斜顺利上位。”对於这个解释,其实张騫自己也觉得牵强,但他一直认为於丹的身上肯定隱藏著巨大的秘密,那日在楼兰王后的棺槨中,於丹为何对长安那么好奇?那张面罩下到底隱藏著怎样一张面孔?他隱约觉得这些秘密可能今天就会有答案。

跨过一段三峰耸峙的山丘,眾人终於到达敦煌。望著一望无际的绿洲,纱南和月氏眾人不禁红了双眼。这里曾是他们的国都,春暖夏凉,绿草茵茵,一条龙勒水穿城而过,水中肥鱼浅底,河边骏马如梭……只不过沧海桑田,这里早已成了匈奴的领地,虽然牛羊绿水始终没变,但匈奴的到来,为敦煌镀上了一层黑沉沉的底色,那是独属於草原狼群的冷峻,如朔风般令人战慄。

浑屠的营地就在前方不远处,那是一片错落有致的穹顶群落,可以隱约看到人头攒动,车马喧腾,还有不少装扮怪异的巫师正围著火把舞蹈。营地的正中央,有一座用木桩搭建的高台,台面长宽各约五步,高约三尺,这座行刑台將是匈奴太子最后的葬身之地。

一行人利用商贾的身份,又用了十枚金幣顺利进入敦煌的营地。这里已经挤满了南来北往的人群,交头接耳,热闹非凡,他们都对匈奴太子的处刑充满了期待和好奇。

“你们听说了吗?一会儿左贤王浑屠將会当眾摘下於丹的面罩,揭露他的真面目。”一个波斯大鬍子伸著脖子,兴奋地和同伴说道。

“真的吗?听说匈奴太子生的奇丑无比,一口凶恶的獠牙像野猪一样,难怪要用面罩遮起来。”同伴嘖嘖嘆道。

“我听说,有一次在战场上,他的面罩不小心被人扯了下来,后来他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杀了,连同伴都不放过。”一个尖帽子呲著牙嚷道,看那神情好像就在现场一样。

“可惜啊,这么一个狠角色还是被浑屠抓住了,这左贤王就是厉害。”

“他厉害什么,那是借左谷蠡王伊稚斜……哦不对,匈奴单于伊稚斜的势力,我可听说,这军臣其实不是被於丹谋害的,而是伊稚斜在背后推波助澜。”

“嘶。”眾人倒吸一口凉气,原来这个伊稚斜这么阴毒,竟然借太子之手杀了单于,这样先王死去,太子被杀,他这个首领之弟便名正言顺地坐上单于之位,真可谓一箭双鵰,狠绝至极。

“不过,成王败寇,现在主战的伊稚斜上台,恐怕过不了多久,匈奴和汉朝之间的战爭就將打响,大伙到时候自求多福吧。”波斯大鬍子摇晃著脑袋,引得周围几个西域商人一阵唏嘘。

战爭往往意味著商道的阻隔,这对於他们这些商贾来说是最大的灾难。

张騫默默听著这些话,心中也生出一阵感慨。军臣虽说蛮横骄奢,但这么多年,匈奴与汉朝一直处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如今伊稚斜上位,这种平衡恐怕就要被打破,汉匈之间又將展开新一轮的战爭。

营地已经被人群围地水泄不通,张騫踮起脚尖,远远可以看到行刑台的台面,那里被十几名甲冑士兵包围,形成一堵四面不透风的围墙,將囚犯牢牢锁在里面。见此情景,张騫转头跟纱南耳语几句,月氏公主连连点头,叫来同伴叮嘱一番,隨后山图带著一队人马留在外围,而张騫、甘父、桑虹、纱南四人则一直朝前挤去,行刑台四周都有匈奴士兵把守,他们无法靠近,只能在人群中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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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片刻,一阵急促的皮鼓声传来,人群顺著鼓声望去,高台上点起一排火把,隨著火光摇晃,士兵开始变换方阵,他们渐次往后退去,將行刑台的正中央留给了犯人於丹。

此时匈奴太子被粗壮的麻绳反绑著双手,虚弱地跪在地上,他的头深埋在狼裘面罩里,双眼紧闭,看不清是清醒还是昏迷。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半个月前,台上的这个男人在草原引起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地震,无数人甚至国家的命运因他而改变,如今这位匈奴太子、草原白狼、传说中砍杀了一百颗汉兵头颅的於丹,此刻如一头待宰的羊羔被捆绑在台上,再也没有往日威风凛凛的模样。

一群装扮奇异的巫师开始围著於丹跳舞,並用烧红的尖刀,游走在他的额头、臂膀、脊背……与其说是祭祀,不如说是酷刑,每当尖刀贴到皮肉上时,都会“嗞”地一声,冒出一股烧焦的臭味,紧接著鲜血从伤口上涌出,不一会儿在地上匯成一滩血水。

可即使受到这样残酷的剐刑,於丹始终一动未动,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整个人瘫在地上,仿佛一尊毫无生气的泥塑雕像。

看著台上血腥的一幕,张騫怕於丹坚持不住,一头栽倒下去。情急之下,他发现人群中有一条小道,那是匈奴士兵用木柵栏隔离出来的兵道,用来调兵遣將,这恰好给了他们机会,只要看准时机,就可以通过兵道迅速到达行刑台。张騫將这个发现告诉其余三人,让他们做好提前行动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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