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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不要让结局遮掩了故事的光芒。”

----雷蒙德·钱德勒《漫长的告別》

9月10日,振东省深港市。

凌晨四点的三號码头笼罩在浓雾中,探照灯的光柱像一把利刃刺破黑暗。海关缉私局数十辆警车无声围住码头,轮胎碾过潮湿的沥青地面,留下几道转瞬即逝的水痕。

夜极静,连风声都听不到,靠在岸边的老旧货船只余黑影。

侦查一处处长陈远山第一个跳下车,靴底踩过潮湿甲板,发出轻微吱呀声。確认完四周情况后,他利落打了个手势,身后十几名缉私警如影子般迅速散开。

陈远山举枪警戒,脚步小心地挪动到內舱。在他伸手推开舱门的瞬间,一股混杂著菸草气息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立刻屏住呼吸,慢慢走进,手电光每一寸移动都像揭开黑暗中的神秘面纱。

在看清眼前之景后,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窄小船舱中,数以千计的走私菸整齐码放在木箱里,像一座座等待焚烧的祭品。而在这些祭品之上,一具尸体仰面横陈,鲜血將木箱染成夜一般的暗色。

这是一张缉私局人人都熟悉的脸,深港海关关税处赫赫有名的“铁面关长”周明远,前天陈远山刚见过他。

现下周明远以一种扭曲的姿势仰躺著,双手被粗糙麻绳反绑在背后,胸前插著一把闪著冷光的匕首。再细看,就能发现刀柄上刻著极小的“三號码头”四个字。

陈远山走到另一侧,猝不及防对上周明远怒目而睁的双眼,仿佛在凝视黑暗中看不见的凶手。

再往下,他嘴角多处撕裂,里面还塞著一张染血纸条,上面潦草写著一个字母:“z”。

昔日好友惨死面前,陈远山心里堵得慌,刻意移开视线不再看那双不瞑目的眼睛。

片刻后,苏晴弯腰跨进舱门,看清躺著的人是谁后,瞪大眼睛:“周处?!”

尸体已经在潮湿环境下放置许久,空气中瀰漫著腐臭气息,苏晴话还没说就生理性反胃,扶著墙吐了个天昏地暗。

若是换做平时,她这种行为定会被陈远山嫌弃,今天却没有。陈远山只是缓缓拍了拍苏晴的背,轻声问道:“外面什么情况?”

苏晴强忍著胃里的翻江倒海匯报:“都搜过了,船上没人。看来他们是提前听到风声,把货撂下跑了。”

陈远山下意识摸裤兜,他很想来根烟,但一想到现场环境,只得作罢。

“老大,咱是来查走私的,周处怎么会……”苏晴看出陈远山情绪不好,问得小心。

不知如何回答,被迫捲入浓雾中的陈远山也不知方向在何处。

-

侦查处与市局刑侦大队的人陆续进来检查现场,法医魏来跟在最后,所有人都跟陈远山打招呼,唯有他把眼前的陈处当空气,眼神都没给一个。

修长好看的手指推了推金丝眼镜,戴上乳胶手套开始工作。

苏晴不满地“嘶”了一声,想说他两句却被陈远山拦住,“去查查船上这批烟报关的单子是谁负责。”

看到陈远山的態度,苏晴再不满只得压下,“哼”了一声矮身跨出船舱。

魏来根本没兴趣理会这边两人的心理大戏,他蹲下身,手电光束从周明远青灰色的面部缓缓下移,“死亡时间大约24小时。”

魏来身材高挑,却过於瘦,衣服罩在身上总是空荡。微长捲髮柔软垂落双肩,没有什么表情的脸给人一种很强的疏离感。

他声音冷而平,没有情绪,说完后,指尖轻轻按压尸体颈部尸斑,“尸僵已经完全形成,但尚未开始缓解,结合船舱內的温度和湿度……”他顿了顿,看了眼腕錶,“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昨晚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

“整整一天都没人发现……”陈远山站在一旁,光束在尸体和成堆香菸之间来回扫动,“死因是那把匕首?”

“表面看是这样。”魏来小心避开血跡,用镊子轻轻拨开周明远胸前的衣物,只见匕首周围血液已经凝固成暗红色,伤口边缘呈规则切口,“匕首直接刺入心臟,从角度和深度看,几乎是立即致命的。”

陈远山没接话,他重新扫视周明远,忽然眯了眯眼,將手电对准被勒紧的手腕。

习惯和默契是很难改掉的,即使现在两人关係尷尬,但陈远山动作的同时,魏来几乎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凑近,便看到那些被麻绳勒出的紫红淤痕下,还有几道细小的横向切口。

“伤口很新鲜,是生前造成的。”魏来声音低下来,“这里还有……”他示意陈远山帮忙將尸体稍微侧翻,露出背部。

即使光线昏暗,依旧可以看到周明远衬衫背部有大片不规则水渍痕跡。

魏来眉头皱紧,“这是?”

“水刑。”陈远山开口。

魏来终於抬起头,在今晚第一次直视陈远山,他眼神中有太多情绪翻涌,匯集到一处反成了淡漠。

陈远山看懂了,却没说话。

“解释一下。”魏来並没有跑题的意思。

“走私船上常用的逼供手段。”陈远山答。

“用溺水的方式来逼?”魏来按照自己的理解简述了做法。

陈远山莫名笑了一下,本来举著的手电垂下来,使他半张脸隱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你把那些走私的人想得太善良了,他们用的方式,可不止溺水那么简单。船上的水刑是將人双手反绑后,用粗麻绳捆住脚踝,绳子另一端系上船锚或者重物,从船舷缓慢放入海中。每次下沉几米,就把人拉出来问。”

他看向周明远,“海水的水压会让人的胸腔產生爆裂感,而反覆下沉则引发深度恐惧,这样,被审的人在心理和生理的双重折磨下,很快会崩溃。”

魏来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盯著周明远肿胀发青的面容,喉头滚动,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下一句话:“由此看来,凶手先用残忍手段折磨了周处,这些淤青和皮下出血,”他指向腰侧的几处暗斑,“说明他曾剧烈挣扎过。”

“老大,这里有发现。”张漾从箱体角落小心捡出一块手錶,递给陈远山。

陈远山仔细看了看,而后確认说:“是周哥的表,我认识他以来他就天天戴著,不会错。”

他將手錶举起,“从外观看,手錶很明显有泡过水的痕跡,这点与我们刚才水刑的推断契合,但……”

魏来接著说,“表上日期和时间都不对。”

张漾没当回事,“也许是泡水泡的唄,啥表扔在水里能不坏。”

魏来摇头,“就算是因为泡水手錶功能被毁,那也应该是昨天的事,可现在上面的日期是一周前,9月2號,这天有什么特別么?”

陈远山抿唇想了想,“那天周哥把一个案子从海关移交给了缉私局,他怀疑是香菸偽报香料,但现场开箱一根烟都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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