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旧疤 暗潮之下
越过山丘虽然已白了头
喋喋不休时不我予的哀愁
还未如愿见著不朽
就把自己先搞丟”
沧桑的声音缓缓流淌在这小小一隅空间,陈远山摇下车窗,让夜风吹散眼中那一滴未落下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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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歷这跌宕一天,林澈其实也没有胃口吃饭,他拖著沉重步子上楼,站在自家门口准备按密码时,突然顿住。
门外鞋柜旁边倒扣著一双限量版aj,鞋底还沾著外面下雨潮湿的泥渍。
有人进来了。
林澈瞬间绷紧神经,做好防御准备。他左手缓缓推开门,屋內没开主灯,只有电视屏幕的蓝光在客厅里闪烁,茶几上堆著几罐啤酒,其中一罐已经空了,铝製拉环还掛在边缘,摇摇欲坠。
小偷不仅没走,还把这当自己家喝上了?
林澈也没想到这么离谱的事有天能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屏住呼吸,贴著墙根往里走,目光扫过可能藏人的角落。
厨房没动静,卫生间门敞著,臥室门虚掩,只有沙发上明显躺著个人影。
他猛地衝过去,一把扣住对方手腕,反手一拧將人按在沙发上。
“臥槽!疼疼疼!林澈你要谋杀啊?!”
熟悉的鬼叫响起,林澈一愣,鬆了力道。
沙发上的人翻身坐起,顶著一头乱糟糟的银灰色头髮,齜牙咧嘴地揉著手腕,“老子大老远飞回来慰问你,你就这么报答我?”
“许树?”林澈愣了三秒,隨后长舒一口气,一把又將人推倒,“你有病呀,大半夜跑我家来喝酒,想嚇死我!”
“不带这么冤枉人的!”许树翻了个白眼,抓起茶几上的啤酒灌了一口,“密码是你自己告诉我的,『隨时欢迎来玩』是你的原话,要不要我放录音?”
林澈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搬来那天,確实把门锁密码发给了这位少爷。当时许树正在峇里岛和美女共舞,但电话里的吐槽一句没少,“你这密码太简单了,建议改成『许树最帅』,小偷肯定猜不到。”
林澈:……
“那你不会提前发个消息啊。”林澈甩掉拖鞋,一屁股摔进沙发,顺手抢过许树手里的啤酒,“我还以为进贼了。”
“发了啊,”许树掏出手机,戳了戳屏幕,“您老人家缉私局大忙人,连微信都没时间看,我能怎么办,只能自力更生呀。”
林澈摸出手机,果然有三条未读:【许树:『定位:国际机场t3』】、【许树:我回来了,是不是多日不见甚是想念!】、【许树:你家冰箱里怎么连瓶可乐都没有??】
林澈:……
没等林澈说话,许树已经自来熟地翻起了餐桌边的矮柜,“不是我说,你这日子过得也太惨了,泡麵,两包饼乾,还有这啥……自热火锅?”他拎出一盒爆辣牛肉火锅,表情痛心疾首,“林警官,你这属於慢性自杀啊。”
“闭嘴。”林澈拿起抱枕扔过去,“你不是在峇里岛享受自由么,怎么突然回来了?”
“还不是因为你!”许树端著两盒泡麵一屁股坐回林澈身边,“你电话里神神秘秘说来缉私局是为了啥大事,我一听,整夜整夜的睡不著,那个叫担心呀,就买了最近的机票飞回来了。”
“结果呢,”许树夸张地捂住胸口,“某人不领情,还差点把我胳膊拧断。”
林澈踹了许树一脚,“少来,肯定是你爸发现你在那边不务正业,连夜把你叫回来的,跟我有什么关係。”他嘴角抽了抽,但心里那股闷了一整天的难过情绪,因为许树的玩笑莫名散了些。
林澈又喝了一大口啤酒,嘆了口气,认真道,“谢了。”
“光谢不够。”许树突然凑近,胳膊搭上他肩膀,“得用实际行动表现。”
林澈斜他一眼,感觉他没憋什么好话,“比如?”
“比如啊……”许树拖长音调,突然往沙发上一瘫,像条咸鱼,“收留我几天。”
林澈挑眉,“你爸又停你信用卡了?”
“什么叫『又』,我……”许树看林澈的表情,抓了抓头髮,小声说,“就,就是我前段时间做了笔生意,现在出了点小问题。”
“小问题?”林澈眯起眼。
许树清了清嗓子,“其实也不算小问题……赔了一点钱。”
“多少?”
许树默默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万?这叫小生意?!”林撤差点被啤酒呛到。
许树干笑两声,“本来稳赚的!谁知道海关突然严查,还把货扣了……”
林澈无奈,“海关扣货说明有问题,这点常识都没有还学人家做生意,是谁忽悠的你?”
许树挠头,“赵狂啊,他家手眼通天,我以为跟著他稳赚不赔的,谁知道……”
赵狂,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直直扎进林澈的神经,他抬手打住,“哪个赵狂?不会是『原色』的老板吧?”
“对呀,你也认识?”许树来了精神,“他那酒吧挺有意思的,你去过没,没去过改天带你去……”
“你俩很熟?”林澈问。
“还行吧,”许树找到手机开始翻,“上个月在布达佩斯认识的,他人挺仗义,帮了我不小的忙。”
他点开一张照片,递给林撤,“喏,上个月我们还一起吃饭呢。”
照片上,赵狂举著酒杯笑容灿烂,手腕上还是那块满钻百达翡丽。
林澈心臟突然搅紧,他盯著照片,大脑飞速运转。许树和赵狂到底是什么关係?这笔生意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许树知道多少实情?
“你……”
许树回过头,“怎么了?咱俩之间还有啥话不能说么?”
林澈盯著许树那张没心没肺的笑脸,胸口泛起一阵酸涩。
这是他的哥们,是那个警校时替他挡过混混拳头的兄弟,是知道他所有糗事依然站在他身边,凌晨三点都隨叫隨到的挚友。
如今,对他如此重要的朋友和赵狂这个危险人物搅在了一起,这个可能牵扯到走私和人命的狂徒,也许现在正把许树当成棋盘上一枚无知的棋子。
意识到这点后,林澈刚刚缓和的心臟又不受控制的开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