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腰斩 断我
骂完后他觉得头疼得有些厉害,被冷风一吹更加剧烈了。这是他原来探案从来没有过的体验,只能吩咐其他人:“清理完现场,请乡派出所的同志再多勘察下周边环境,然后做做走访,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咱们把尸骸带回去做进一步dna检验吧。这么凶残的手法,说不定是仇杀,被害者可能是有案底的人,需要跟库里的比对一下。”他用手掌猛拍了几下额头,“他妈的,这风里带了刀片吧,怎么感觉在拉脑袋啊,真疼啊。”说著咬著牙便转身离开。
跟著他的几个刑警都面面相覷,刘队可从来没这样草草撤退的。
法医秦岳也是有点愣,驀然想起刘谋的过往,看著眼前被拦腰斩断的尸体,猜测可能刺激到他神经了。於是招呼其他几个人该拍照的拍照,该记录的记录,该交接的交接。没有拦他。
刘谋沿著田埂走回到警戒线旁,见几个年轻的小辅警仍在吆喝劝围观的人赶紧离开。他拍著脑袋,准备钻出警戒线回车里,那里是个暖和的所在,说不定可以减弱他剧烈的头疼。
正抬手间,看见一个熟悉的女人身影,静静地站在人群后,像极了她死去多年的妻子。
他浑身一阵剧烈颤动,心里咯噔一跳,再仔细看去。
那女人一袭长发,身著剪裁得体的深色毛呢大衣,包裹著黑色高领羊毛衫,长裤搭配精致黑皮鞋显得很是亮眼。她颈间围著一条羊绒围巾,双手很不自然地相握,放在嘴边,不知道是在吹气驱寒还是在咬手指。
是了,这个打扮,像是女律师。那精致的装扮和淡雅的妆容別说是身边满身泥泞的挖藕人,就算村里有几分姿色的柴火妞,在她面前也瞬间黯然无光。
等看清楚了面相,刘谋心下也平稳了些。虽然有些像,模样也不比自己妻子差,但毕竟是另外长相的女孩。
他低著脑袋自嘲地笑了笑,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状態真差。
可被这么一惊,他的头疼也缓解了很多,思路似乎清晰了起来:这是命案现场,不是法庭公廨,怎么有个这种商务打扮的女律师?看样子她的防寒措施做得並不充分,应该是匆匆从哪个暖和的室內赶来的,与现场显得格格不入。而此时她正以一种奇怪的吃惊表情看著自己。
刘谋向上挑了下脑袋,哈出一口气:“嘿,美女,你看我干什么?认识我?”
那女孩尷尬地笑了笑:“哦,不认识……呵呵。”
他声音很小,如果冷风再大一点,刘谋就听不到了。
“哦,刘队,这是我们乡政府的合作伙伴,同元律师事务所的周律师。是我们所的法律顾问了。”严所长跟在刘谋旁边,见她盯著这个女律师发愣,上前解释。
刘谋点点头又仔细盯著周律师看了看,却见她眼神有些闪烁,只是不停地尷尬著笑。
刘谋心下起疑,半晌才道:“哦,律师……”隨即转头看向严所长,“我说老哥,你怎么把法律顾问带到案发现场,看把姑娘冻坏了都。你们糙老爷们儿,也不知道心疼人。”
“呃,这个……周律师可能是自己开车过来的吧。”说著看向周安琪,似乎想等她答应。
“你们有命案也会第一时间通知她吗?不然开车过来……”刘谋反问道。
严所长又有些尷尬地摇摇头。
“哦,刘警官你好,我叫周安琪,我今天例行过来帮著所里做普法讲座,所以……”他见刘谋依然疑惑地看著他,忙不迭地又解释说:“我们律所前段时间跟政府签了常年法律顾问协议,我就爭取到咱们乡派出所做法律服务,一般一个月从市里来一回,做些普法、諮询什么的,为政府排忧解难,呵呵……小律师嘛,没见过什么世面,听到有命案,就凑凑热闹。”
刘谋干见周安琪身有异样,很直接地问:“姑娘,你好像一直在抖。”
“啊?呵呵,冷的。”周安琪的声音很甜美,但此时有些粗糲感。
刘谋这么多年刑警,可不是白当,他看得出来周安琪並不仅仅是被寒风冻得那么简单,而是有一种恐惧或者是激动。但是冷风直吹,刘谋的脑仁还是疼得不能思考,只能认定是城里人周安琪第一次到案发现场被嚇到了。
刘谋摇摇头,简单寒暄了两句打著哈哈,便继续往自己车上走。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跟严队长说:
“老哥,这美女算是你们所的宝贝呀,冻成这样,你也不给人搞件军大衣披著御寒?”
“嘿,给她披军大衣可轮不著我,她男朋友看著吃醋呢。”说著指向一个正吭哧吭哧仍在清淤的年轻警察:“档案科的小崔,那傢伙醋劲可大咧。”
周安琪此时却连连摆手:“不不不,那不是我男朋友,只是聊得来,朋友而已……”
刘谋循著严所长手指的方向望过去,虽然有点远,但是也看得清,那年轻警察长相粗獷,满脸痘坑,说丑都不为过,而且个子矮小,比起自己这个野兽派还多了几分呆傻。想到周安琪的模样,刘谋心里犯了嘀咕:现在女孩儿都什么口味呀。跟十几年前好像没什么区別。
想到这里,他妻子的面容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毕竟当时她俩也算是美女配野兽。这让他开始心悸,於是不再多言,快速走了一会钻进了车里,把暖气开到了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