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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机肯定不止这个,后来我们走访,在村里、镇上问了沙海涛自焚前的所作所为,排查到他曾经买过一些药物。”

“药物?”

“对,治疗阳痿的药。就像……”老何顿了顿,歪嘴想笑,但又觉得不妥,“宋高宗你知道吧,南宋的皇帝,就是被嚇得干不成那事儿了。这一点后来也通过县里的诊疗记录印证了。可能跟他小时候遭遇有关係。”

“嗯……”刘谋依然不置可否,虽然有各种疾病和残障,但只能说明他自杀的动机,还是不能確认这尸体就是他:“烧成那个样子……是不是做不了dna检测?那你们怎么確认尸体就是沙海涛?”

“嗨,你怎么老挑刺呢,你硬说动机是猜的我也认了,那尸体不会骗的。我们派出所的那时虽然技术没有市里那么高,但是也是要验尸的,沙海涛的特徵太明显了,他右脚没有脚掌的,这个你应该知道,另外他的右手是六指,我们警方还专门把他烧成乌鸡爪得手扒开,就是六个手指蜷缩在一起。”

“哦……”刘谋应著点点头:“原来如此。”

“另外她的家属也来认了尸,后来还简单办了葬礼,这么多年了也没人说这案子有问题,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怀疑上这个案子的。”

“他家属?是沙海涛的爸爸吗?”

“不是,沙海涛爸爸早坐牢了,沙海涛还有个妹妹,叫沙顏,那小姑娘挺漂亮,当时回来认尸体的时候,还把我们所不少小年轻都惊到了,当时她应该在……在读什么医科大学。我印象还挺深。”

“他爸爸坐牢?还有个妹妹?”

“对,那个案子也是我这边办的,应该是在沙海涛自焚的四五年前吧。”

何云彪回忆良久,隨后给原来的老下属打了个电话,聊了几句,点点头,说道:“该是2004年吧,是个初夏,临近高考吧大概,沙海涛的父亲打死了她母亲。”

何云彪虽然已经上了年纪退休了,但是表达能力很好。

2004年5月,派出所接到报警,说是何宴村出了人命。

时任派出所副所长何云彪赶到现场,沙海涛正默默地蹲在牛棚的角落里,失魂落魄,嚇得不轻,他那个长得跟天仙一样的妹妹沙顏当时就趴在她妈妈身上哭。

那时候她还是个高中生,身上已经沾满了妈妈的血渍。

周围几个拉架的村民也都看到了现场的惨状。

大家都说是沙允礼在牛棚中与妻子刘宝媛爭吵后发狂了,隨即將妻子刘打死。

老何的介绍让林东有些困惑:“嘿,我插一嘴哈,沙海涛的妈妈不是在收割机事故中亡故了吗?怎么又被打死?”

“又娶了个唄,二婚,当时处理案件的时候確认过的。”

林东心有不忿,第一个妻子被自己害死不说,第二个还活活打死。

他放下手中的笔,问道:“家庭暴力,咋地派出所不早点儿介入呢,都整到被人打死的程度了?”

老何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把菸头往石头凳子上一掐:“生瓜蛋子,你没在基层待过吧,那农村能有几个女的挨收拾了还报警的?我们搞了多少年基层搞普法、反家暴的宣传,也没见几个女的报案。那个时候我上哪儿去介入去。”

刘谋点点头,这次並没有责怪林东的多嘴,毕竟他是好意。但他深知,农村女人的思想禁錮是如此之深,被家暴了並不会想到把家丑公之於眾求助於外力,大抵最后都是选择隱忍,期盼丈夫能够改邪归正。

对他们来说选择报警只会给下一次挨打加重筹码。

而离婚更是很多传统女人到死也不会考虑的问题。

何云彪侧头看了看远处,深吸一口烟,把过了肺的烟吐出来::“那一次我把他们一家人都带回派出所做过调查笔录。跟沙海涛见过一面,他当时走路一瘸一拐,明显右脚有毛病,右手签字的时候也看出来是六指儿。”

“嗯”刘某点点头,这点无需再强调了,隨即问道:“兄妹俩怎么个说法?”

“兄妹俩当时都指认是爸爸酒后谩骂刘宝媛,然后两人爭吵起来,这才打起来,后来村民老远就听到吵架,也赶过来想拉架,但只看到沙允礼把妻子按在牛棚的粪堆里玩了命地往脸上锤,拉都拉不开,最后把人打死了。”

“下手忒狠了点儿吧”林东摇摇头:“就只是家暴吗?”

“对啊,说是高晓媛说了什么刺激他的话,应该是提到了他前妻,还有儿子的毛病之类的,话估计说得不中听,沙允礼又喝了酒……”老何抽了抽菸:“后来沙允礼判了12年,这俩兄妹就相依为命了。”

刘谋问:“那沙允礼和沙顏现在在哪里?”

“算起来,沙允礼那老傢伙这差不多快放出来了吧,具体就不知道了,反正我一直没听说过了。不过沙海涛自焚以后,我倒是见过沙顏两次。”

“两次?记得这么清楚?”林东插嘴问,一边记著。

“嘿,我说小伙子,你怎么跟审犯人一样审我。”何云彪表情不悦,但转念一想还是答道:“一次是回来领沙海涛的尸体,第二次是退耕还湖的时候,领征拆赔偿金,我们所来维持过治安,他家房子虽然烧了但宅基地还在,也有不少赔偿,是沙顏代表沙家来签的字。赔偿款的签约现场,她给我看过公安户籍科的证明。”

“户籍科什么证明?”林东继续那种语气问道。

“就是他俩父女关係的证明材料啊,沙允礼是沙顏的继父,他们房子那块地是在沙允礼名下,沙顏在系统登记的户口还叫高顏,跟她妈妈一个姓,沙顏要来签赔偿款,就需要有公安机关的证明材料。”

林东恍然大悟,他想到了那个退赔补偿款的名单,他虽然大大咧咧但是也算有心人,事先在手机里存了个电子版,简单翻了翻,果然看到了一个叫高顏的女的签字记录,还有身份证信息。推算起来她就是沙顏了。

“刘队……这个沙顏,现在应该一直以高顏的身份过日子呢吧。”

刘谋齜著牙,吸了一口气,没有回覆。

这一切都很符合逻辑,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此时,头顶忽然开始飘起的雪花。俄顷,越下越大,昏昏晃晃,夹杂的雪籽砸的几人外露得耳朵生疼。大家才想起来已经在冰冷的石凳上聊了半晌了。

刘谋站起身,跺跺脚,再聊了几句,看何云彪似乎也没有什么更详细的情况可以提供了。

想到这个拼凑的家庭,他总觉得彆扭,继父打死了母亲,继兄几年后自焚,而自焚的地点附近十几年后发现了一具腰斩的尸体。

“沙顏……高顏……”他喃喃自语:“是巧合吗?一个人的一生,会与这么多惨烈的事件相关吗?”

刘谋想到了自己的亡妻,一个普通人一辈子能见证几次惨烈事故,而这个高顏的命也太差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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