鬍子刘没有说话，他知道到了最后摊牌的时刻，他的命运经歷了一系列的改变，每一次失败的印跡都在他的心头一点点地滚过。生命中的点滴像是过电影一般在他的脑海里转过，他抬起头来，像是用了很大的勇气，关掉了自己的氧气瓶，然后摘掉了面罩。

他把氧气瓶给了吴珠，然后还恶狠狠地说了一句话，“我让你不要跟著我下来，你非要下来。”

那瞬间，吴珠是感动的，这傢伙把氧气瓶都留给自己了。

“你不想看看我吗？”那声音说道。

黑暗之中，吴珠也听到了一股奇怪的声音。

是翅膀，是翅膀扇动的声音。

那声音来自她的身后。

呼，呼，呼！

吴珠一下子回过头去，她只觉得身后的孢子又多了起来，跟隨著那些孢子的，似乎还有一个东西。

一个很小的东西，距离她只有三四米开外，但是混浊的空气拉开了双方作为物质之间的距离，她能看到那个黄灰色的点慢慢变大了，最后，变成了一只……

蝴蝶。

没错，吴珠终於看清楚了神灵的模样，那神灵的模样是一只蝴蝶。

蝴蝶？

这个感觉，让吴珠甚至都没有听清楚那神灵下面说了哪些话。

“对我们的模样有些吃惊，那些幻想著神灵以巨大的身体和力量出现在你们面前的人，我们的模样看起来的確是有些猥琐的。”

“哈哈，这个词语用在蝴蝶身上可真不合適。”

“不要说话，不要提问，你们的问题，我们都能回答。不是因为別的，因为你们竟然走到了这里。鬍子刘先生，你最了不起的一点是，你竟然带上了那些罐头，还帮助自己找到了一个这么有用的伙伴，哈哈，我说的就是吴珠小姐。”

“鹰神阿纳吐，花神噠噠拉，人类真是非常喜欢给我们取名字，不论是哪一种名字，对於我们来说都没有太多的区別，他们標註了我们最大的特点，那就是什么呢？”

“翅膀，我们的翅膀。人类画出来的神灵和天神的模样，是鹰，是能飞到天空中的生物，有没有想过，那些鹰根本不可能成为神灵，真正的神灵拥有的力量，是要超越你们的身体，能够在另外一个环境进行生活。虽然地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独一无二的避风港。”

“你们有一个巨大的缺点，总是以为，自己可以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不负任何责任。当地球环境被破坏的时候，想像的是把那些破坏的东西，变成了各种美好的可以享受的事物。但是环境被破坏之后，是不可以再生的，於是想到了一个新的方法。飞到地球以外的地方，去寻找一个新的地球。”

“所以鬍子刘先生，你愿意来找我们，是不是？”

“但是有没有想到，在这个宇宙中，不仅没有办法找到一个新的地球，生命可能连衝出太阳系的机会都没有，你们想过没有呢？”

吴珠与鬍子刘都没有说话，吴珠没有去看鬍子刘的行为，吴珠甚至认为，这个“神灵蝴蝶”教训的其实挺有道理的。

而且道理其实挺伤人的，因为大部分的道理，就是这么伤人。

尤其是通过神灵的嘴讲述出来，那就更加伤人了。

只不过吴珠没有看到，鬍子刘的左手，已经慢慢探入到他的右口袋里，並且从口袋之中掏出了一个东西，他紧紧地攥著自己的右手，生怕手里的东西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