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不可以。”孟川如实回答。

“你知道就好，”柳树林放下双手，冷冷的说，“这副手銬你拷上容易，想打开嘛！得看我的心情。”

“依据《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第八条第二款，”孟川掐著烟、语速不快但字字清晰，“执行逮捕、拘留、看押、押解、审讯、拘传、强制传唤的，可以使用手銬、脚镣、警绳等约束性警械。你属於强制传唤。”

“是吗？”柳树林笑了，笑的很夸张，“我全程配合，你们凭什么强制传唤我？”

“配合？”李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们前门传唤你，你从后门溜走，这叫配合？你父亲领著一家子人拦截警车也叫配合？”

“我去后门撒尿不行吗？你们拷我的时候我没配合吗？”柳树林说的头头是道、振振有词，“至於我的家人，他们的行为是自发的，与我何干？”

“那就换一个说法，对你进行的也可以是拘传。前门拿的是传唤手续，后门拿的是据传手续。天太黑，你又一直跑，没办法给你念。现在，明白了吗？”

“是嘛！”柳树林摇摇头，显然不相信孟川的说辞，“那赶紧把手续补全嘍，別等我出去告你们时，才手忙脚乱地补票！”

孟川没有理会，转身开门而走。

“呼...嘘...”身后响起响亮又带著挑衅的口哨声，听曲调是一首罪犯改造口歌：

步伐鏗鏘歌声昂，前路昭昭向朝阳。

尘垢涤尽沐新光，勤学苦干步履忙。

伏法认罪心归港，百炼成钢塑脊樑。

明日山河亲手创，號角嘹亮再启航！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砰！”李威忍无可忍，又是一掌拍得桌子山响，“启航你大爷！闭嘴睡觉！胖爷没空听你在这儿你瞎嗶嗶！”

“胖子，”柳树林斜睨著他，笑容里恶意满满，“我也提醒你一点，注意你的態度。否则，我会投诉你哦！”

“不用你教我做事，”李威喝斥，“狗日的，爱上哪告上哪告去，那是你的权力和自由。”

......

孟川走出办案区，夜风燥热。

他抬头，主楼上局长和政委办公室的灯光，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刺眼。

“果然，领导都喜欢挑灯夜战。”孟川摇头轻笑，盘算著，“得去找他们补手续了。”

“你不是领导，你不也在单位加班吗？这么拼命干什么？”

凌梓萱虽不喜欢孟川，但是之前听说了他和歹徒搏斗的事跡，还是挺服气的。

声音带著鼻音。孟川循声望去，凌梓萱正抱著膝盖，蜷坐在台阶上抹眼泪。

“假流氓被你挠的遍体鳞伤，”孟川孟川走近，故意撩起袖子展示伤口，“真流氓三言两语把你气哭了？”

“那是因为你比真流氓还流氓！”凌梓萱抬起头，带著泪痕的脸上忍不住笑了一下，隨即又板起脸，“还有，我真不是故意挠你的！”

“无所谓，”孟川语气平淡，“你是云辉的学姐，看他的面子，不跟你计较。”

“嗯…”凌梓萱犹豫了一下，声音低了些，“杨云辉…他这人怎么样？跟我说说唄？”

“你喜欢他？”孟川挑眉，直言不讳，“辉少嘛，高大帅气，家境殷实。不过恕我直言，你不是他的菜。”

“谁…谁说我喜欢他了！”凌梓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脸颊飞红。

孟川也蹲下身，视线在她带著泪痕却依旧清秀的脸上停了一秒，又扫过她胸前的警徽和警號，目光停留了2秒钟。

“你比他大，但是你没他大。”孟川说完，起身走向主楼。

十几秒后，一声羞愤的怒吼划破了分局的夜空：

“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