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心里也清楚，今天这关怕是躲不过去了。

无奈之下，也只能机械地跟在林涛身后。

他只感觉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每走一步，心臟都会跟著颤动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重新走进了那个轰鸣作响的车间。

这一次，林涛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工人们看到自家老板跟在一个陌生年轻人身后，还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都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林涛无视了那些探究的目光，径直走到了他刚才发现问题的那堆板材前。

“就是这批么？”

他指著那高高码起的铁架。

“是......是的。”

王宏达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林涛没有再说话。

他伸出手，从铁架的中上层，隨意地抽了一块板材出来。

他將板材拿到光线稍亮的地方，仔细地端详著。

顏色均匀，光泽饱满，用手指敲击，声音清脆。

“嗯，不错。”

林涛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

王宏达看到这一幕，心里稍稍鬆了口气。

还好上面这些，都是用正常材料生產的。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松完，林涛接下来的一个动作，让他刚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林涛將手里的板材放回原处，而后弯下腰，直接从铁架最底层的角落里，抽出了另一块。

正是他之前做过標记的那一摞。

王宏达的瞳孔猛地一缩，直觉告诉他，完了。

林涛將这块板材拿在手里，和刚才那块一样，仔细地端详著。

他看得非常仔细，甚至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对著板材的切面照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车间里只有机器的轰鸣声，但王宏达却觉得，自己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臟狂跳的声音。

果然，林涛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一言不发，只是將两块先后抽出的板材並排放在一起。

在强光的照射下，那细微的差异，变得无所遁形。

第二块板材的顏色，明显要比第一块暗沉许多，表面也缺少那种细腻的光泽感，显得有些粗糙。

“王老板。”

林涛终於开口了，声音很冷。

“你能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么。”

“同样是一批货，为什么这两块板材，会有这么明显的差別？”

王宏达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滚滚而下。

他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我......我......”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涛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也不催促。

他拿起那块有问题的半成品，放在手里掂了掂，又用指关节在上面轻轻敲了敲。

声音沉闷，完全没有了刚才那块的清脆感。

傻子都能看出来，这块板材的用料，绝对有问题。

此时，林涛也注意到，王宏达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不停地用手擦著额头上的汗，嘴唇发紫，呼吸急促。

“咳......咳咳......”

王宏达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都佝僂了下去，气息虚浮，仿佛隨时都会倒下。

车间里的工人们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好奇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