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忌……这个主角，优柔寡断，却宅心仁厚，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侠』，他代表的是一种『仁』，一种对天下苍生的悲悯！这立意……高了，太高了！”

“啪！”

首席助理手中的文件夹，失手掉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没有人理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已经彻底失態的国师身上。

又不知过了多久，张一谋猛地合上电脑，抬起头，双眼通红，布满血丝，眼神里是一场刚刚经歷过惊涛骇浪的风暴。

他死死地盯著江城，喉结滚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抬起手，颤抖地指了指自己面前那块写著“孤胆英雄”构想的白板，然后，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垃圾。”

两个字，让办公室的温度骤然降到冰点。

林薇的心臟停跳了一拍，大脑一片空白。

张一谋的助理团队全员脸色煞白，大气都不敢出。

张一谋完全无视了旁人，他死死盯著江城，又重复了一遍，带著一种自我唾弃的决绝。

“我那个构想，跟你这个比起来，就是一堆臭不可闻的垃圾！”

全场死寂！

林薇的心臟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国师……华夏电影的旗帜……竟然当眾说自己呕心沥血的构想是垃圾？

这……江城到底写了个什么东西？！

张一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他看向江城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长辈对晚辈的欣赏，也不是宗师对天才的提携。

那是一种……凡人仰望神明般的眼神！

“江城……”他声音沙哑，带著一丝颤音，“你……你告诉我，这东西，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这不是剧本！”

张一谋猛地站起身，激动地在原地踱步，双手挥舞著，状若癲狂。

“这他妈的不是剧本！这是一个世界！一个有血有肉，有传承，有恩怨，有爱恨情仇，活生生的江湖本身！”

“家国大义、门派纷爭、儿女情长、人性挣扎……它全都有！而且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我拍了一辈子武侠，我做了一辈子武侠梦，到头来，我发现我连这个江湖的门槛都没摸到！”

他停下脚步，重新坐回江城面前，双手抓住江城的肩膀，眼神灼热得嚇人。

“江城！就它了！我们『华夏武侠电影宇宙』的第一部，就拍它！”

“《问剑》开山之作，就叫《倚天屠龙记》！”

看著彻底被征服的张一谋，江城心中平静。

一切，尽在掌握。

然而，他还是开口问道：“张导，您確定？这里面的角色和线索太多，一两部电影，根本讲不完。”

“讲不完？”张一谋激动的情绪稍微平復，他重新打开电脑，迅速翻阅著，眼中的狂热渐渐被一丝凝重所取代。

他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人物关係图，看到了长达数十万字的详细剧情。

光明顶之战、冰火岛奇遇、万安寺救人、少林屠狮大会……一幕幕宏大的场面在他脑中闪过。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不对……”

张一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抬头看向江城，眼神中带著一丝巨大的困惑和不敢置信。

“江城，你给我的这个……从结构、节奏、到敘事体量……”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吐出了结论。

“这他妈的，根本就不是一个电影剧本！”

“这是一个至少四十集体量的，电视剧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