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蕊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她既依赖又畏惧的號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蕊蕊！”电话那头，传来陈啸天压抑著激动和愤怒的声音，“你怎么样？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爸……我没事……”陈蕊的声音带著哭腔，她看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冯疆，小声说道，“他……他要一千万。”

“钱不是问题！”陈啸天斩钉截铁地说道，“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带人过去！”

陈蕊还没来得及回答，手里的手机就被冯疆抽走了。

“陈老大是吧？”冯疆把手机放到耳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邻居打招呼，“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一个小时，一千万现金，不连號的旧钞。送到城东废弃码头的二號仓库。我只要钱，不要人。你们的人把钱放下就可以走了。”

“记住，別耍花样，也別报警。你女儿的命，现在可比纸还薄。”

电话那头的陈啸天沉默了。

他能听到冯疆声音里的那份冷静，那是一种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的冷静。

“小子，你胆子很大。”陈啸天缓缓说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不需要知道你是谁。”冯疆打断了他，“我只知道，你女儿现在在我手上。你只有一个小时。”

说完，冯疆直接掛断了电话，然后熟练地將手机卡掰断，连同手机一起，扔进了角落的医疗废物垃圾桶里。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凌晨四点十五分。

“走吧。”他对还愣在原地的陈蕊说道。

“去……去哪里？”

“当然是去拿钱。”冯疆像看白痴一样看著她，“你不会以为，我会让你在这里等你爸来接你吧？”

他扯过那床棉被，粗鲁地裹在陈蕊身上，然后半推半搡地带著她，走向太平间的后门。

那里是运送尸体的专用通道，通常不会有人经过。

……

与此同时，柘城第一人民医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几十名四海堂的黑衣大汉，將太平间所在的负一层围得水泄不通。

医院的保安们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警察也来了，带队的是市刑警队的副队长，李建国。

李建国是个老刑警，经验丰富，他看著这阵仗，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当他从陈啸天口中得知，事情的起因经过后，他的第一反应是荒谬。

在太平间直播看恐怖片？还顺手绑架了黑道老大的女儿勒索一千万？

这是什么电影剧情？

“监控！马上调取太平间的监控！”李建国对医院的安保科长大吼道。

很快，安保科长满头大汗地抱著一台笔记本电脑跑了过来。

“李队，监控在这里了！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快放！”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一个年轻人架设好手机，然后悠哉地坐下，嗑著瓜子，喝著饮料，看起了电影。

一切都很正常，除了背景里那一排排的不锈钢冰柜。

“快进！”李建国不耐烦地说道。

画面飞速闪过。

突然，操作监控的保安手一抖，停了下来。

画面中，一个冰柜的门，自己打开了。

一道白色的身影，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凶神恶煞的黑衣大汉，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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