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宣示 我,非人哉
“你这样,小心弓弦整根切了你的手指。看得出来你这把弓很不一样。”有手指在门口扣了扣,清脆的声响引起了裴寂的注意,將他唤醒了过来。
来者小脸冷峻,態度高傲。
身后的细长匣子,现在看来应该是个枪匣,里面应该放著那柄玉出崑冈。
裴寂认出了守候在他身后不远的侯三季四,想不出对方还继续盘桓在瓜州城不走的理由。
小公子心情看起来也很不错,居然还有心情继续閒谈:
“他们两个被我討了来当亲卫,你应该谢谢我。像你这般有头无尾地做事,留了太多破绽了。”
裴寂耐心听著小公子说完,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他们两个当玄甲骑,没有机遇的话,这辈子顶到天做到字头老大下面一级。”
“他们应该谢谢我才是。”
小公子一阵语塞,深恨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厚顏无耻的人,背在身后的拳头已经不由攥起。
“我来找你,你就是这样对待上门的客人的?怎么茶水都不送上一盏?”小公子昂著下巴。
“你看,家里很乱,煮水的好罐子都送给隔壁的刘婶了。她家小孙子最近吃坏了肚子,正缺一个熬药的家什。”
“我也没得喝呢。”裴寂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
裴寂家大门如今中门大开,小公子可以很方便地看到內里,的確没看到相关的物件。
“说真的,你来找我干什么?我们不算认识,甚至还有点小仇。”
“我毕竟射了你一箭。”
小公子的眉毛肉眼可见地跳了跳,看上去不是好脾气的样子:“能不能好好说话?”
“听说你要去长安?”
正说话间,有交耳接谈的声音在墙外响起,透过裴寂家那破破烂烂的院墙看得见人影闪烁:
“我跟你讲,缀玉这手艺真的著实不错!我也见过很多画师,多数还赶不上他呢!”呼延小蛮的声音恰时地在墙外响了起来,听上去很是开心,一股喜滋滋的味道。
她怀抱著好几幅起来的青轴,看起来今日也是收穫满满,应该都是缀玉的手笔。
周围的墙並不高,裴寂看得见夭夭点头不止,其中应付的样子多一点。
大概这类话已经听了很多,连缀玉都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累了。
“小蛮施主,小僧真的画不动了。”
“书画一道讲究应时应景,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动笔的。勉强只会適得其反,只得其形不得其意……”缀玉同样一副谆谆教诲的好为人师的模样。
“咦?这个傢伙是干嘛来的?”呼延小蛮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挥手摆开护在院门外的侯三季四,弯著腰先用一种奇奇怪怪的怀疑眼光看著裴寂,而后一脸敌意地看向小公子:
她一直不喜欢这个高傲的小傢伙,尤其此时她更觉得烦躁。老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让她对小公子保持著距离,警惕得像是只小豹子。
她下意识地跑到裴寂身边,有意无意地將裴寂挡在了身后。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一百两银子姑娘——她如今是我的僱主。”
“她也想去长安!”
裴寂笑著起身,在眾人的注视下走到呼延小蛮身边,颇为亲昵地按了按呼延小蛮的脑袋。
而后將那些画一股脑地接过后扔在小桌上,用自己的手握住了呼延小蛮的右手五指,极为愉悦地牵起倔强看著小公子的她,將交缠十指举到了身前,让每个人都看得到:
“她觉得我是她的良人!”
咚咚咚,呼延小蛮的心中像是有一千个人同时擂起了鼓一般跳啊跳啊跳,耳朵里一下子听不到裴寂在说些啥了。
她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裴寂,仿佛在问裴寂:你在说个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啥?
夭夭张大了嘴,里面几乎可以塞进三个隔壁老母鸡下的蛋!
缀玉恍然大悟,胸中疑惑尽去地看著场中的两个少男少女。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在旷野里看见呼延小蛮时的那种感觉:
热烈似火,招摇盛开如同红莲!
“不行!”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