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走马观花一般，沈釗记起了和拳虎廝杀的场景，当时拳虎虽落入下风，却不置於没有还手之力，他当时不想著反击却想著吹哨子。

而船越水之也是在哨声后埋伏好的，那结果就很明显了，杜小笙为了夺下军火，不惜联合倭人。

整个青洪帮谁不知老帮主最恨外寇，若是让他知晓了，必定会安排手下那位无限接近化劲的老拳师清理门户。

沈釗翻身起床，看到孙小恬静熟睡著，沉默了一会儿，小心越过孙小穿好衣裳推门出去。

他身上的秘密太奇异，不能让孙大脚他们知道。不是沈釗信不过孙大脚，而是人心就是这样。他既然把孙大脚一家人看做自己人，就不会给机会去试探他们。

就像你去试验买来的镜子会不会碎的时候，有这个想法的一瞬间，镜子就註定会碎。

沈釗在院子里找了一圈，最后在角落水缸里找到船越水之被割下的脑袋。

揪著小辫，沈釗把脑袋提在手里，打起伞，默然走入风雨里，只有孙大脚屋门外，用指力在石砖上写了浅浅一行字。

“自找机缘，勿念”

他离开不久，屋中睡著的孙小突然惊醒，惺忪著睡眼就去找床上的身影，手指下意识探出去想试试鼻息，可试了个空。

咯噔一下，

五分睡意被惊的一乾二净，她著急点上烛火一瞧，床上空空如也。

孙小著瞬间慌神，却也没大喊大叫，沉默往外冲。许是脚步太急太乱，也可能是孙大脚也没熟睡，她刚一出门，孙大脚那边也拉开屋门。

“爹，沈大哥没了”

不等孙大脚发问，孙小眼泪先一股脑涌出来了，沿著有些婴儿肥的脸庞滑下来。孙大脚见自家闺女瘪著嘴、耷拉著脑袋，一幅委屈极了的模样，也是眼前一黑。

喉头一甜，几乎就要喷出一口老血，险些背过气去，口中喃喃痛呼，

“沈师弟，你怎么...”

孙小见自家老爹好像误会了，连忙一擦眼泪，拖著孙大脚就往屋內走。等进了屋，见到空荡荡的床，孙大脚才知道自己误会了。

他气急，一根指头戳著自家闺女的脑袋瓜。

“小小，你会不会说话？”

孙小也委屈，她急的跺脚。

“你说沈师兄伤得这么重，能去哪啊？该不会是有人趁我睡熟的时候，把他绑走了吧”

孙大脚也著急，但好歹多经歷了几十年风雨摧折，沉住心思，喊醒孙大，三人围著院子一通找。

最后还是孙大在门口发现了沈釗留下的信息，

三人看后无言。

孙小蹲下身，抱著双腿，脑袋埋在膝盖里偷偷掉眼泪。孙大茫然的坐在台阶上，不知道该怎么办。孙大脚沉沉嘆了口气，道了句：

“沈师弟还是不甘心，咱们也不能拦著，这几日悄默声出去找找。不管怎么说，只要沈师弟想回来，这就永远是他的家”

……

走后发生的事沈釗一无所知，他已经趁著黑天摸到金荣宅子外。

雨大，守夜的弟子也偷懒，让他攀著墙壁外沿翻进阳台。透过阳台的玻璃落地窗，隱隱能瞧见两条肉虫在红浪里翻滚。

沈釗轻笑开口，

“金爷，日子过得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