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时刻，他的大脑飞速旋转，用手堵住那道已经快要支撑不住的破口的同时，向一直躲在一旁目睹著一切的兰德大喊出声：

“把他的肺……给我！”他手指著足鱼尸体，隨著海水涌入面罩含糊不清的说道。

窒息感充满大脑，在水压和刚才伤势的作用下男人没有撑多久便没有了意识。

“怎么会……？”兰德不知所措地看著一切，紧张的手都在发颤。

但很快，他回想起刚才男人最后呼喊的话语，用尽全部刚才所剩下的体力，朝著前方有趣。

肺？哪里有肺？

兰德一把抓住男人散落的匕首，朝著其所指的足鱼游去。

但为什么他会说对方有肺？

兰德加快速度，一把抓住足鱼的鱼尾，当那具不断旋转的尸体稳定在他面前时，一阵毛骨悚然的怪异顿时瀰漫了兰德全身。

这条鱼为什么长著第五只脚？

而那只脚与足鱼的身体完全不相称，苍白的皮肤，长著许多黑色细毛，分布均匀大小不一的五只脚趾不是类似与足鱼的脚蹼……

赫然一只人类的左脚从足鱼接近尾部的腹部突兀生出！

兰德愣了愣，但想到男人的状况和那艘船上除了对方没有別人会开船的事实后，没有多想，马上手起刀落沿著那突兀伸出的左脚费力地切开足鱼的身体。

血雾瀰漫在兰德眼前，还在跳动的鱼肉被他硬生生切开，而那条左脚的上半部分还在继续向內蔓延，兰德隱约可以从那雪白的肉块之中看见大腿。

难道……？

他忽然灵光一闪，双手利落地切开足鱼腹壁那道更大的裂口，转而紧紧攥住那条苍白的人腿。

兰德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意识都在这股力量下变得模糊。

一阵仿佛湿透的皮革被撕裂又混合著像是根根血管粗暴剥离的黏腻声响，在水下扩散开来，那“人”的整个身体都被兰德拽出，带起一蓬污浊、饱含碎屑的血水。

这人的皮肤是近乎非人的死白，如同在水底棺槨中沉浸了无尽岁月的溺尸，过度浸泡导致的浮肿感让肢体轮廓显得诡异。

但真正让兰德瞳孔骤缩的，是这人还在微弱起伏的胸口。

那一片区域的皮肤不自然地鼓起，密密麻麻长满了针孔大小的漆黑孔洞。

这些孔洞深深嵌入皮下，排列方式混乱不堪，却又像极了某种原始的，好像是原本就存在的无数气管……

新鲜的裂口还在微微翕张，仿佛不久前才被什么东西暴力撑开，甚至还有一些气管仍然藕断丝连地连接著足鱼体內。

鱼是没有肺的，但兰德听哥哥说过，有一种鱼是意外：

“一种叫做肺鱼的特殊鱼类，它们拥有最原始的肺。”

“在极其缺水的情况下，它们会躲到淤泥之中，利用体內的肺呼吸。”

“不过现在，那种生物大概已经不存在了吧。”

“不过倒是有一种很有趣的情况。”

“在我们之中，有人也是靠著同样的道理，但却截然相反地生存。”

“好像叫做……”

“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