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鹿角神,你这个傻*! 蛮子开始寻思了
雄鹿没有理会盛大的祭品,只虚幻的身影漂流向下,轻轻落在地面一枚不起眼的鹿角饰品上。
鹿角响起清脆的音符,正如丹尼尔所熟悉的“布索王凯旋”,轻快、洪亮而沉重。
这是一场预兆,雄鹿在指引他们如布索王一般,將胜利的喜悦带回家乡。
丹尼尔不再犹豫,双手捧起神灵显现过的鹿角高呼:“诸神在歌颂我们的事跡!收敛兄弟们的尸体,拿走城里所有想要的东西,咱们准备回家!”
再无卓尔精灵与奴隶的城市,化作瑞什曼人狂欢的舞台,他们没有悲伤於逝者的死去,反而像是祝福获得新生一般绕著篝火,肆意享用地底世界的食物与美酒。
死?啊,这真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但如果生前都没有狂欢舞蹈,死后也会被诸神所嘲弄。
他们取走卓尔精灵珍藏千年的黄金、珠宝和矿石,敲碎城市中隨处可见的黑曜石蜘蛛神像,往罗丝的神像肆意拋射排泄物,把堆满整座图书馆的典籍席捲一空。
这是献给长者的礼物,他们深信睿智的长者会从敌人的语言中找到弱点,以他匹敌诸神的智慧庇护部落的繁荣昌盛。
金光、美酒与歌谣,欢快的气氛瀰漫在这座原本阴森恐怖的城市。
蛮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把敌人杀光,抢走財富,捣毁神像,再往城头刻上一行行对诸神的颂诗。
唯一面色凝重的人,只有伊扎。
他沉默坐在堆满尸体的台阶,拒绝同伴递来的美酒,握紧粗糙的战斧。
耻辱————
对,就是耻辱!
没能跟上萨满的步伐,让发誓服侍的人失踪,他寧愿自己去死,也不愿辜负诸神赐予的职责。
伊扎凝视被烽火点燃的神殿,心中被耻辱带来的懊悔所填满,一步步走至高塔,见到已变成一坨烂肉的蜡融妖,愤怒从心中燃起。
不再是狂猎的呼唤,他癲狂的情绪难以被压抑,冲向罗丝的使者,举斧上下抢动,像是一头已失去控制的机器狰狞嘶吼。
“啊啊啊啊啊!”
他没有说任何话,可所有的言语都融化在一阵阵咆哮里,蜡融妖溅撒在脸颊的血花中。
溅入眼睛的血,让他见到与蛛化怪物缠斗的卡斯,见到萨满脸颊被锋利足趾切开,见到科尔努诺斯撕开界域,见到发誓侍奉的人,坠入无垠的黑暗————
伊扎慢慢站起身,冰冷的目光扫过一旁警惕的同胞:“丹尼尔的指示是错的,萨满有危险。”
“你疯了?”
惊诧的判断,让伊扎一步步踏过血泊,他將追隨科伦纳的身影,去挽回心里的尊严。
传送阵如约打开,没有损失指挥层的部落战士,先是將逝者的遗骸送回悲慟山脉,他们將在经过神圣庄严的仪式后,被送入氏族祭祀堂接受后裔的瞻仰。
狂猎的仪式,让这场袭击没有掠夺来的奴隶,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黄金与珍宝,幽暗地域蕴含著诸多珍贵的精金和秘银,一些身著精良附魔护具的卓尔豆芽確实给战斗带来了些许麻烦,但一一都被更为凶狠的瑞什曼战士给解决了,而这些珍贵的战利品,自然是一件不能落下。
这次狂猎的收穫,要比连续南下突袭十年还要丰盛,他们会以这些黄金去交换珍贵的食物和武器,滋养下一代战士的成长,从损失中重新站起来。
待最后的丹尼尔从传送阵走入家园,就如他所预料的,被碎石填满的空地没有一点仪式完成的欢笑,死寂如冰的气氛漂浮在永夜之中,一株株夹杂鲜血的惨白玫瑰,正悄无声息绽放。
塞涅婭精致的脸颊,是冷若凝霜的寒意,她与站在传送阵前的丹尼尔对视,樱唇微张:“卡斯,在哪?”
“我不知道。”丹尼尔极为耿直回答,他收到了雄鹿的神諭,却无法踹度那首“布索王凯旋”蕴含的更深层含义,那是萨满该干的事情。
他清楚知道,继续留在幽暗地域,会让情况变得越发复杂,完成仪式,將城市掠夺一空,这就是一名战士正確的选择。
“你不知道?”塞涅婭冷笑,漫步在玫瑰丛生的霜气中,皮靴下的土地因巫师的愤怒而结成一道永恆寂静的冰川,迅速蔓延至丹尼尔的脚下。
“他是萨满,而你们居然连萨满都保护不了。”
“但他也是个战士,和我们一样,烙印氏族战纹的战士,巫师。”丹尼尔语气不善,他能容忍塞涅婭一个月以来在部落的胡作非为。
全都因铁骨一声声的劝导,一个劲说不能招惹卡斯的狼人老婆,否则比什么都麻烦。
丹尼尔不否认卡斯的失踪,部分原因是他指挥上的急於求成,他会向诸神与万灵述说这桩耻辱,但绝不会是向一个巫师解释。
“氏族?呵呵。”塞涅婭虚握丹尼尔的咽喉,在比耶尔举剑衝来时,冰霜以她为中心爆发,將靠近的战士全部冻住,仿佛一尊尊雕塑凝滯在时空中。
她扫过面带愧疚的人群,满是威严的眼神仿佛一名天生的君主:“我不知道是什么理由让本该羞愧的你们如此高兴,卡斯是萨满,还是勇士索列尔、斯诺里、巴朗、莫尔斯的直系子嗣,安格氏族欠了扎格威尔多少条命?”
“赫尔部落氏族之间的情谊,与你无关,狼人巫师————”丹尼尔绷紧身体,轻易震碎覆盖身体的冰霜,他同样以冷漠的目光注视满是威严的塞涅婭:“你只是个外来者。”
“是吗————”塞涅婭將传送阵缓缓闭上,平静说道:“赫尔部落,都是一群废物。”
她环顾四周,看著战士们一双双愤怒的眼睛,再次重复一遍:“你们,也都是废物。”
比耶尔的剑,落在塞涅婭的肩头,她平静注视眼里闪烁挣扎的盾卫:“你敢动手吗?比耶尔。”
萨满盾卫手臂在激烈晃动,在幽暗地域里绝无怜悯的比耶尔,似乎对塞涅婭极为忌惮,他艰难吐出一句话:“卡斯还活著。”
“是,他確实还活著,我知道。”塞涅婭点点头,手抓住落在肩头的剑,掌心渗出的鲜血滴在沾满风雪的蓝狐披肩:“但我下一次见到他,又会是什么时候?”
“他还会是他,我还会是我吗?”
她失望摇头,沿著月光的足跡漫步在无垠荒原,就像那束曾指引卡斯在遗忘草原找到她的月光,费罗德峡谷再也没有了温柔的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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