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番外·昭圣大帝 重生大秦:天幕盘点我是千古女帝
新八十一元年,春。
咸阳宫歷经三次修缮,飞檐斗拱依旧保持著百年前的形制,只是樑柱间的彩绘淡了些,石阶被岁月磨出了温润的光泽。
宫墙外,曾经的御道已拓宽成可供六驾马车並行的青石大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
穿棉布衣裳的商贩推著独轮车叫卖新到的岭南荔枝,穿书院青衫的学子抱著书卷匆匆走过,偶尔还能看见几个金髮碧眼的西域客商,操著生硬的秦语討价还价。
大秦,已歷三世女帝。
此刻的章台殿內,寂静无声。
第三代女帝嬴明昭——嬴清樾的曾孙女,正静静跪在龙榻前。
她今年四十二岁,登基已有十五载,眉宇间依稀能看出太宗皇帝的影子,只是气质更添几分经年治国的沉稳。
榻上,嬴清樾静静躺著。
一百岁的高龄让她成了大秦开国以来最长寿的帝王。
岁月抽乾了女人的血肉,皮肤薄得像蝉翼,贴在骨骼上,显出清晰的轮廓。
花白的头髮整齐梳在脑后,戴著一顶简单的七旒冠。
这是她退位为太上皇那年,自己要求的规制。
嬴清樾的眼睛半闔著,目光涣散地望著殿顶的藻井。
那里绘著九天星图,是新五十元年大秦观星台修订的新图,比旧图多了三百颗星辰。
“曾祖母。”嬴明昭轻声唤著,握住了那只枯瘦如柴的手。
嬴清樾的眼珠缓缓转动,目光落在曾孙女脸上。
许久,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明昭,都......安排好了?”
“是。”嬴明昭强忍著鼻尖的酸楚,“太女监国已有三月,诸事顺遂。六部尚书昨日联名上奏,南洋新辟的三条航线已通航,年货量可增三成......”
“好......好......”
嬴清樾缓缓点头,目光又飘向远处,“像......真像啊......”
“曾祖母?”
“你太祖爷爷走的时候......也是春天。”嬴清樾喃喃道,浑浊的眼中泛起奇异的光彩,“他那年......五十八。朕......多活了几十年。”
嬴清樾喘了口气,歇了许久,才继续道:“多活的这些年......朕看著粮食种遍九州......看著学堂开到了岭南......看著海船......一艘比一艘大......值了。”
嬴明昭的眼泪终於落下来。
她想起史书记载:新八元年,始皇帝崩,女帝痛哭罢朝,七日后重临朝堂,颁《昭圣新政十疏》。
此后百年,大秦无一年不兴修水利,无一年不开办学堂,无一年不拓展商路。
至新五十元年,大秦人口翻了两番,疆域扩至西域,国库岁入是开国时的十倍。
这是一个被后世称为“昭圣盛世”的时代。
而开创这个时代的帝王,此刻正躺在榻上,生命如风中之烛。
“曾祖母,您还有什么心愿?”嬴明昭俯身问道。
嬴清樾沉默了很长时间。
殿內只有铜漏滴答的声响,一声声,计算著时光的流逝。
“朕想......”
嬴清樾的声音清晰了些,“听......听钟声。”
“钟声?”
“咸阳宫......辰时的钟。”嬴清樾眼中泛起追忆,“朕登基那天......钟声......响了三十六响......后来日都响......朕听了......好多年......”
嬴明昭立刻起身,快步走到殿外吩咐。
片刻后,咸阳宫钟楼的方向,传来悠长的钟鸣。
“当——”
第一声,清越浑厚,穿透晨雾。
嬴清樾闭上了眼睛。
思绪隨著钟声飘远,飘回登基那年,自己手捧传国玉璽,站在章台广场的丹陛上,下方是山呼海啸的万岁声。
父皇站在身侧,玄色袞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当——”
第二声。
嬴清樾想起北疆的雪,想起第一次督运粮草时,想起土豆丰收时,老农捧著金黄的果实,跪在田埂上嚎啕大哭,想起太学第一批女学子毕业时,那些姑娘眼中闪烁的光。
“当——”
第三声。
嬴清樾想起批阅奏章到深夜,烛火映著父皇送来的羹汤。
想起万国来朝的盛典,各国使节用生硬的秦语高呼大秦万年。
“当——”
第四声、第五声、第六声......
钟声连绵不断,像是歷史的脉搏,一下下敲击在百年的时光里。
嬴清樾的呼吸渐渐微弱。
她的嘴角却始终含著那抹淡淡的笑意,手指在锦被上轻轻敲击,和著钟声的节奏。
三十四、三十五、三十六。
钟声停了。
殿內一片寂静。
嬴明昭屏住呼吸,看著榻上的老人。
许久,嬴清樾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竟异常清明,像被泉水洗过一般。
她看向这个过继的曾孙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告诉后世......”
“皇帝......是天下人的僕人。”
“要一直......往前走。”
说完这三句话,女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很轻,却仿佛卸下了百年的重担。
嬴清樾的眼睛慢慢闔上,胸口不再起伏。
握著曾孙女的手,鬆开了。
殿外的桃花被风吹落一瓣,飘飘荡荡,从窗口飞进来,落在白髮女人的鬢边。
新一百元年,三月初九,大秦昭圣大帝、太上皇嬴清樾,崩於咸阳宫,享年一百岁。
女帝嬴明昭罢朝三日,亲擬諡號“文成武德昭圣皇帝”,尊庙號“世祖”,葬驪山陵,与始皇帝陵东西相望,相隔百步。
消息传出宫墙时,咸阳城刚点亮万家灯火。
更夫老赵提著灯笼走在朱雀大街上,正想著敲完这趟就去喝碗热汤麵,却见一骑快马从宫门方向疾驰而来。
马上的骑士背插三面黑色令旗——
那是八百里加急的规格,可如今天下太平,哪来的急报?
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骑士一路狂奔到城门楼前,翻身下马,从怀中取出一卷玄色绢帛。
守城的卫尉接过,就著火光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当——当——当——”
城头的青铜钟被敲响,不是往常报时的节奏,而是缓慢、沉重、一声接著一声,像捶打在每个人心口。
老赵手中的灯笼“啪”地掉在地上。
国丧之音?
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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