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今日更新 HP之马尔福的绿宝石
在看清是德拉科时,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沉寂的、令人心悸的冰冷,冷得让德拉科的心猛地一沉,仿佛坠入冰窟。
"哥哥。"
他淡淡地打招呼,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如同在念一个陌生的称谓。
握著门把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身体依然挡在门口,没有丝毫让开的意思。
"不请我进去吗?"
德拉科试图让语气轻鬆些,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弧度,却发现自己声音乾涩得厉害,"我们......我们很久没好好说话了。霍格沃茨发生了不少事。"
他试图找到一个切入点,一个能重新连接起他们的话题。
阿斯特沉默了一下,长长的、如同蝶翼般的黑色睫毛垂下,在他过於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扇形的阴影,遮住了眼中可能泄露的情绪。
最终,在令人窒息的几秒停顿后,他还是侧身让开了通道,动作带著一种近乎疲惫的、不情愿的勉强。
仿佛打开的不是他的房门,而是某个沉重的枷锁。
房间里的陈设和德拉科离开时几乎没有变化,银绿相间的斯莱特林色帷幔从四柱床顶垂下。
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靠窗的雕花书桌上整齐地摆放著羽毛笔、墨水瓶和几张写满字的羊皮纸,一切都维持著马尔福家一贯的整洁与奢华。
但却瀰漫著一种陌生的、紧绷的气息,仿佛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沉重,每一个分子都充满了未说出口的话语和压抑的情绪。
壁炉里的火生得很旺,橙红色的火焰跳动著,却奇异地驱不散那股从心底渗出的寒意。
书桌上摊开著几本厚重的魔法书,其中一本摊开的那页是关於某种复杂古代魔文的解析,旁边还有几张画满演算符號的草稿纸。
羽毛笔搁在墨水瓶边,笔尖的墨水已经乾涸凝固,似乎主人已经离开了有一段时间。
德拉科走进房间,目光如同最精细的探照灯般迅速扫过每一个角落——床头柜、书架缝隙、甚至地毯的褶皱,试图找出任何可疑的跡象——
一张陌生的、带著陌生笔跡的字条,一件来歷不明的、不属於阿斯特风格的物品,任何能印证他內心疯狂滋长的猜忌的证据。
他的视线最终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牢牢锁定在阿斯特垂在身侧、试图用宽大的长袍袖子遮掩的左手上一—
在那白皙得几乎能看到淡青色血管的手背上,靠近腕骨凸起的地方。
有一道新鲜的、已经结痂成暗红色的细长伤痕,在毫无血色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夺目,那整齐的切口和走向。
绝不像是意外,更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刻意而冷静地划过。
德拉科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而冰冷的手狠狠攥紧,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一个箭步上前,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不由分说地抓住了阿斯特的手腕,触手一片令人心惊的冰凉,仿佛握住了一块寒玉。
"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某种莫名升腾的恐惧而变得有些尖锐,打破了房间里刻意维持的平静,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阿斯特像是被突如其来的触碰烫到一样,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猛地试图抽回手。
但德拉科握得很紧,修长有力的手指几乎要嵌进对方腕骨皮肤里,留下红痕。
他抬起眼,那双翡翠绿的眸子里终於有了一丝情绪——一种混合著被侵犯的恼怒、本能的戒备。
还有一丝......被最亲近的人不信任所带来的、深刻入骨的刺痛光芒。
"练习一个复杂的切割咒时,控制不稳,被碎裂的水晶片划到的。"
阿斯特的语气生硬,试图挣脱的力道加大了些,手腕在德拉科掌心扭动,像一只被困的鸟儿,"只是小伤。"
"不小心?控制不稳?"
德拉科根本不信,这拙劣的藉口让他心中的疑虑和恐惧如同野火般蔓延。
他想起了阿斯特那异於常人的、对物理痛觉的迟钝,以及他七岁生日时硬生生用那枚绿宝石耳钉刺穿自己柔嫩耳垂的、那种不管不顾的决绝,那股近乎自毁的劲头让他至今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
"看著我的眼睛,阿斯特!告诉我实话!"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焦虑和猜忌像两条毒蛇,撕咬著他的理智,让他口不择言,"你到底在背著我做什么?有什么事情必须瞒著我?"
他紧紧地盯著弟弟的眼睛,试图从那片他曾经以为无比熟悉的翡翠色深潭中找出慌乱、心虚,或者任何能印证他可怕猜想的真相的蛛丝马跡。
"是不是有人在联繫你?从霍格沃茨?"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哈利·波特那些看似无意实则充满暗示性的话语像最阴险的毒液一样侵蚀著他的理智,让他失去了平日的冷静与权衡,"是谁?波特看到的那个猫头鹰是怎么回事?"
他逼问著,向前迫近一步,气息因为激动而有些不稳。
阿斯特的瞳孔在那瞬间几不可查地猛烈收缩了一下,虽然那变化极其短暂,几乎瞬间就被重新控制住的平静所覆盖,但德拉科清晰地捕捉到了。
那瞬间的凝滯和细微的震动,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
咔噠一声。
强行打开了他內心那个名为"信任"的潘多拉魔盒,释放出更多黑暗的、扭曲的猜疑与恐惧。
"看来哥哥交了新朋友,连思维方式都变得......如此富有想像力了。"
阿斯特的声音冷得像地窖深处终年不化的寒冰,带著尖锐的讽刺。
他猛地用力,几乎是粗暴地挣开了德拉科的手,手腕上留下一圈清晰的红痕。
他后退一步,刻意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动作里的决绝仿佛德拉科身上带著某种令人厌恶的瘟疫。
他看著德拉科,眼神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失望和一种近乎悲凉的、心如死灰的嘲讽。
那目光像浸了盐水的鞭子一样,狠狠地抽在德拉科的心上,带来火辣辣的痛楚。
"我有没有秘密,和谁联繫,那都是我自己的事。"
阿斯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同冰锥,砸在德拉科的心上,"哥哥不是已经有了更值得关注、更志同道合、更能理解你斯莱特林野心的朋友了吗?那个大名鼎鼎的救世主?"
他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何必再来假惺惺地过问一个不懂事、粘人的、只会给你添麻烦的弟弟的事情?"
这番话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精准而狠戾地刺入德拉科心臟最柔软、最毫无防备的地方。
他看到了阿斯特眼中的伤痕,不仅仅是手背上那一道新鲜的、可疑的皮肉之苦,更是源於他的不信任、他的疏远、他的忽视所留下的、更深更重的精神创伤。
那创伤远比皮肤上的划痕要疼痛千百倍,几乎无法癒合。
猜忌与担忧、愤怒与悔恨在德拉科胸中剧烈交战,撕扯著他的神经,几乎要將他撕裂。
而阿斯特那冰冷而疏离的、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的姿態,仿佛在他们之间瞬间筑起了一道无形却坚不可摧的、高耸入云的水晶墙。
这次他满怀心事和期待的回归,非但没有解开困扰他的谜团,缓和兄弟关係,反而將两人推向了更尖锐、更痛苦、更难以挽回的对立深渊。
这场发生在华丽而寂静的臥室里的、没有硝烟却刀刀见血的战爭,在这一刻,似乎已经註定了没有贏家,只有两败俱伤。
只有那道逐渐扩大的、深不见底的裂痕,在温暖却徒劳的炉火映照下,无声而狰狞地蔓延,吞噬著过往所有的温情与信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