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昌河並没有放弃，“不是，老王，你听我说完。”

出於照顾老朋友面子，老王耐下心来。

李昌河继续说道：“咱们就假如，那个幕后黑手研发出来了这么一种新元素，那么爆炸过后，这个房间里肯定有所残留。”

“所以你打算……”

“就是想知道，你们技术部有没有这种技术，可以將房间里的所有元素捕捉，然后与资料库里元素周期表进行比对排除？”

老王眼睛一亮，是个办法！

但下一秒又黯淡下来，办法是个办法，但实施起来……难度很大！

“老李，你的想法在理论上是可行的，通过高精度质谱分析环境中的元素成分，与已知元素进行比对，寻找『多出来』的未知峰值。”老王推了推眼镜，语气带著科研人员特有的严谨，“但是，这里有几个几乎无法逾越的障碍。”

他掰著手指头数道：“第一，精度要求极高。如果这种新元素残留极其微量，以我们市局技术科的设备灵敏度，很可能根本捕捉不到。这需要国家级甚至更高级別的实验室支持。”

“第二，环境干扰。爆炸后的现场一片混乱，空气中瀰漫著各种燃烧残留物、灰尘、甚至救援人员带入的污染物。

如何確保我们捕捉到的是爆炸本身的『原初』残留，而不是后期混入的杂质？这需要极其苛刻的样本採集和环境控制。”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老王看著李昌河，目光锐利，“假设，我是说假设，真的存在这种新元素，並且被我们检测到了。

然后呢？我们如何证明它就是爆炸源？如何將它与『幕后黑手』联繫起来？这需要一整套完整的证据链，而不仅仅是一个科学发现。”

发现这个元素还不够，他们还必须进行一系列实验，证明这是个可以產生爆炸反应的元素，从而確定爆炸源。

而这一系列过程，所需要的资源，將是一笔天文数字！

李昌河听著老王的分析，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之火又被现实冷冷浇灭。

无他，实现这一切所需的资源，不是他们江海市警局能够承担得起的。

而就在他无计可施的时候，一个电话打来。

是警局值班人员。

对方称又有三个地点发生爆炸！

“什么？！三个地点？同时？！”李昌河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破了音，引得周围忙碌的同事纷纷侧目。

李昌河已经听不清后面的话了，他的大脑嗡嗡作响。

三个地点！同时！

此刻他十分確定，这绝对不是什么煤气泄漏引起的爆炸事件！

性质也完全不同了。

或许是来自境外的某个恐怖组织实施的一场赤裸裸的、大规模的恐怖袭击！

“李队，您还在听吗？”

李昌河回神，深吸一口气，“马上把位置发我手机上，我立刻赶过去。”

“好……好的。”

掛断电话，李昌河的手机很快收到了三个定位信息。

来到外面，他快步朝警戒线外走去。

结果等他刚启动车辆，打开车灯。

天亮了！

不是晨曦微露，不是东方既白，而是如同正午时分般，毫无过渡的、彻彻底底的——天亮了！

前一秒还是浓重如墨的深夜，只有警灯和车灯在撕破黑暗，下一秒，整个世界就被一种过於均匀、缺乏自然层次感的强光笼罩。

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近乎惨白的蓝色，没有太阳，却亮得刺眼，仿佛整个大气层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萤光灯管。

“怎……怎么回事？！”

“天怎么亮了？！”

“现在才几点？”

现场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忘记了手中的工作，茫然地抬头望天，脸上写满了惊骇和不可思议。

消防车的警笛声似乎都被这诡异的天光吞没，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李昌河猛地踩下剎车，同样震惊地望著车窗外这超现实的一幕。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清晰地显示著：04:00 am。

凌晨四点，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