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臣是天子门生! 刚状元及第,老爹造反了?
此话一出,李纲脸色难看得跟吃了死苍蝇一样。
好傢伙,小嘴跟淬了毒一样!
真他娘的阴!
他连忙起身辩解,“臣万死不敢有此意,望陛下明鑑!”
赵乾示意他坐回去,然后看向陈青,问道:“继续说。”
“稟陛下,”陈青组织著语言,“臣以为,叛军初起,其势正锐,加之裹挟大量流民,若朝廷一味强攻,恐使其困兽犹斗,伤亡必重,亦会加深民间怨懟。”
这正好说在赵乾心头了,前几任皇帝喜好用兵,连年征伐,民怨四起,如今天下刚休养几年,此时若再起兵戈,並非好事。
“那依爱卿之见,该当如何?”
陈青沉吟几秒,道:“臣以为,可令王节度使暂缓攻势,以围困为主,切断其与外界的联繫与粮草补给。同时,陛下可下明旨,宣布只诛首恶,胁从不问,並派员前往灾区,賑济安抚因战乱流离的百姓。如此,可瓦解其根基,动摇其军心。待其內部分化,人心惶惶之时,再以精兵击之,必可事半功倍。”
这番话,真假都有。
真的是,这確实是古代平定叛乱的標准流程之一,任谁也挑不出错。
假的是,陈青在为自己这不爭气的老爹爭取时间。
“围困为主”意味著正面军事压力减小,至於“賑济安抚”……
呵,老爹要是在根据地搞土改分田地,朝廷这边发点粥米,民心向背,还真不好说。
毕竟,社会主义的铁锤不是开玩笑的!
果然,永熙帝听完他的见解,沉思良久,缓缓点头说:“爱卿所言,老成谋国,確实比一味喊打喊杀更高明。”
“那便依此议,朕即刻下旨。”
闻言,陈青心中稍稍一松。
“不过,”皇帝话锋一转,目光如电看向他,“这『首恶』,朕绝不姑息!尤其是那贼首陈三刀和其子,朕要他们的人头!诛其九族!”
陈青刚放下的心瞬间提起,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愤慨与忠诚:“陛下圣明!此等祸国殃民之逆贼,人人得而诛之!不杀不足以平愤!”
从御书房出来,陈青里衣早已湿的透透的。
离开时,依旧是太监在前领路。
陈青拱手道:“有劳公公引路。”
海公公摇摇头,微笑道:“分內之事。陈修撰,陛下尚有一言,让咱家现在告知。”
陈青提起精神,小声询问道:“不知是何言?”
“陛下让陈修撰小心行事,切勿大意。”
“臣领言。”
……
离开皇宫,陈青坐著轿子,回到皇帝赐下的状元府邸。
屏退下人,他独自坐在书房里,不禁嘆了口气,握著塘报的指尖都在发凉。
就在这时,窗户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叩叩”声。
陈青心头一跳,莫不是有刺客,他猛地站起,警惕地低喝:“谁?!”
窗外安静了一瞬,隨后,一个被揉成小团的纸团,从窗缝里塞了进来。
他快步上前,捡起纸团,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却让陈青无比熟悉的字——老爹陈三刀独创的,夹杂了错別字和现代简笔画的“陈家密文”。
“儿啊!爹按你说的,打了土豪,分了田地!现在兄弟们干劲十足!你讲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可太对了!到底还是得『实践出真理啊』,所以下一步咋整?爹都听你的!——父,三刀字。”
“……”
人在没招时真的会笑。
陈青被气笑了,看著这封足以诛灭九族的密信,眼前一阵发黑,他是真没招了。
爹啊!
您老人家是真不怕死啊!这玩意儿是能隨便传的吗?!
还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这位昨夜出尽风头的状元郎,今朝的陈修撰气得手都在抖,恨不得立刻冲回老家把他那点刚刚燃起来的“火苗”给踩灭。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
自己现在正处於政治漩涡核心,一举一动都会被严密监视。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把这齣戏唱下去。
思考一段时间,陈青走到书案前,熟练的开始磨墨,铺纸。
一边,是忠诚的陈修撰写给皇帝的《平叛方略疏》的开头,言辞恳切,忠义凛然。
另一边,是陈家儿子写给老爹,只有他们俩才能看懂的“密文”。
字跡因为愤怒和无奈而有些扭曲:“爹!你给我稳住!別浪!”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把这九个字刻在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