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们年轻，热血，以为凭著一腔孤勇就能改变世界。我们研究龙族，猎杀死侍，探索遗蹟……直到『夏之哀悼』事件。”

昂热的声音低沉下来：

“1900年，卡塞尔庄园。初代狮心会几乎全军覆没，梅涅克战死，我的朋友们一个个倒在我面前。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浑身是血，看著燃烧的庄园，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变成冰冷的尸体。”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那之后，曾经的希尔伯特·让·昂热就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满腔怒火的活死人。復仇的火焰支撑我活过了130多年。”

路明非说不出话来。

他看著眼前这个老人，看著他那张英俊但布满岁月痕跡的脸，看著那双蓝色眼睛里燃烧的、永不熄灭的火焰。

130多年。

一个人，背负著整个时代的仇恨，活了130多年。

只为了復仇。

【我们不一样！】路明非在心里吐槽，【你是復仇男神，我是废柴衰仔！我们哪里像了！】

但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从昂热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

那种孤独。

那种即使站在人群中也像一个人的孤独。

那种即使被所有人崇拜也感觉不到温暖的孤独。

那种……心里永远结著冰的孤独。

“我加入夔门计划。”路明非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平静，清晰，没有一丝犹豫。

昂热看著他，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好。下去收拾东西吧。明天的行程安排：上午8点去芝加哥乘专机到重庆，而后换乘直升机去摩尼亚赫號上。”

说完，他转身离开，手杖点在石板路上，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路明非站在原地，看著昂热离去的背影，许久没有动。

直到——

“咔嚓。”

快门声。

路明非猛地转头，看到芬格尔正举著相机，对著他咧嘴笑。

“师弟，独家新闻！”芬格尔晃了晃相机，“《s级新生路明非接受ss级任务！昂热校长亲自邀请！》这標题怎么样？肯定能上头条！”

路明非的脸瞬间黑了。

“师兄，你……”

“放心放心，我会把你拍得帅一点！”芬格尔一边说一边后退，“不说了，我去发帖了！下午的新生联谊会主席就职仪式记得来啊！”

他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路明非站在原地，看著芬格尔消失的方向，忽然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冷了。

至少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个没心没肺的师兄，会偷拍他的丑照，会开他的玩笑，会在他难过的时候递过来一罐可乐。

虽然那罐可乐可能是要他付钱的。

但……也算是一种温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