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

先是江面忽然平静下来。

不是风停了，雨小了，而是整个江面像镜子一样平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巨浪凭空消失，雨水悬停在半空，时间仿佛静止了。

然后，江心开始发光。

不是反射的光，而是从江底深处透出来的、暗金色的光芒。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最后整个江面都变成了暗金色，像是熔化的黄金。

“那是什么……”叶胜喃喃自语。

下一秒，爆炸发生了。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吞噬了。江心处，一个巨大的、暗金色的光球从水下升起，直径至少有一百米。光球所到之处，江水瞬间汽化，露出江底黑色的淤泥和岩石。

光球继续上升，膨胀。

接触到光球边缘的一切——水，泥沙，鱼，水草——都在瞬间消失，不是被炸碎，不是被烧毁，而是直接……湮灭。

“全员！抓紧！”曼斯教授声嘶力竭地大吼。

光球炸开了。

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內收缩，缩成一个点，然后——

真正的爆炸来临了。

这一次有声音了。

那是无法形容的声音，像是天地初开时的巨响，像是星辰毁灭时的哀鸣。声音的衝击波首先到达，摩尼亚赫號像玩具一样被掀飞，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重重砸回江面。

紧接著是能量的衝击。

暗金色的光环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光环所过之处，江水被排开，江底裸露，两岸的山体开始崩塌。

摩尼亚赫號在光环到达前，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了出去——是昂热。

在最后一刻，这位时间零的掌控者发动了言灵。不是保护自己，而是保护整艘船。他用自己为中心，创造了一个时间流速极其缓慢的领域，將衝击波的能量导向了其他方向。

即使如此，船体依然遭受了重创。

钢铁扭曲，玻璃粉碎，仪器爆炸。甲板上的人被震得东倒西歪，好几个船员直接昏了过去。

衝击波持续了整整十秒。

十秒后，一切归於平静。

暴风雨停了，乌云散了，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洒下来，照在江面上。

江心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漩涡。漩涡直径超过五百米，边缘的江水还在疯狂旋转，发出雷鸣般的轰响。漩涡中心，隱约可以看到江底的景象——不是淤泥和岩石，而是……青铜。

大片的、断裂的青铜建筑。

青铜城的残骸。

爆炸將它从江底掀了出来，露出了冰山一角。

摩尼亚赫號在江面上漂浮，船身倾斜，冒著黑烟。甲板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碎片和伤员。

昂热第一个站起来。

他的西装破了，脸上有血跡，但眼神依旧锐利。他走到船舷边，看向那个巨大的漩涡，看向漩涡中心那些青铜残骸。

“路明非……”他低声说。

曼斯教授挣扎著爬起来，对著对讲机大喊：“医疗队！救援队！快！”

叶胜和亚纪也爬了起来，两人都受了伤，但顾不上自己，开始检查其他船员的伤势。

凯撒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漩涡，看著那些青铜残骸，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就是……路明非的力量？

那个衰仔，那个看起来一无是处的男孩，那个诺诺在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