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只有我不在的酒店(九) 全知外挂视角
走进大洞。
走进帷幕。
走进银幕(movie screen)
银幕乃一切幻想呈现的基底,是另一个世界的分界面/境界。
在怪异的领域跨越这层界限,或许可以说是进入了更加深层的里世界,乃是里侧中的里侧,一个完全悖离於现实的时空境。
而这里是四层午夜十三分之地。
死与厄运的居所。
在步入的剎那,世界骤然转变,不同梯度的黑色自摄像头上流淌开来,扩散至四面八方。紊乱的色彩再度隨著时空规律的改变扩散,但这一次化作了与肉质肤色相近的平整大地,並且很快发生歪曲,远方的地平线被翘曲至天顶。
从大地的中央,到远方的世界。
猩红的柱子在大地与天空之间佇立。
很快,世界归於平稳。
洞息抬头望去,此时此刻,他正身处开阔的大地中央,身后是再寻常不过的电梯门。
不。
比起电梯门,更像是普通旅馆的握把式木门,只要转身推开就能离去。
剎那间,脊髓像是触电般涌现出了酥麻感,更多的想法如雪花般落下,在掌心的余温中融化。
“旅馆……”
一个洞息曾在过去学到过的概念霎时间涌现心头,令他不寒而慄。
这样说吧,诸位可曾听说过一个名为“希尔伯特旅馆”的猜想?
这是由19世纪末,堪称“现代数学之父”的德国数学家大卫·希尔伯特提出的有趣设想,他向我们证明了一点,即一个具备无穷房间的旅馆,即使住进无穷多的旅客,依旧可以继续容纳进去无限多的旅客。
在无穷大的领域里,无论对无穷本身加减乘除,还是翻倍或者叠加,都只能得到一样大的无限。
当然,这不是现在的重点,根本在於……旅馆这一概念,已经与无限牢牢绑定在一起,深入人心。
再回到现在。
现在开始,思路反转。
旅馆的数量大到不可思议,而在人类的原始想像中,“无限”不过是一个很大的数,这符合刚才所见的酒店。
也就是说,这个地方,这片一望无际的血色世界,其实可以被视作“一个房间”。
在无限大的领域里,每个房间都能拥有无限大的空间,听起来相当违反直觉,但其实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个时候,与无限掛鉤的另一种怪异便隨之浮出水面。
洞息望向远方的地平线,那是翘曲向天空的巨大弧度,能看见天顶中心冰冷的黑色太阳,不断流溢出暗红的色彩。
再仔细一点。
超越常人的视力让他清晰地看清上方的所有细节。
能让他看见……那並不是太阳。
只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而镜子源源不断向外流溢的暗红,实际上则是人类本身。
不计其数的“人类”正在从天空坠落。
“……”
拳头紧握。
此刻,一切赫然贯通。
无限是超越现实的领域。
而现实是有限的。
於是两者相交……就会带来“重复”。
正如一副54张的扑克牌,只要洗牌的次数够多,所有的排列组合都可以再现一样,只要人类的数量够多,每个人都会再度出现在这个世上。
这面镜子所呈现的画面,正是摄像头所拍摄到的现实。
反射在无限的旅馆中,也就代表著无限的人,无限的住客。
换而言之……
“救我,救我!”
悽厉的哀嚎声在耳边响起。
残留著半身,头颅碎裂的赵晴在洞息的脚边挣扎,伸出手痛苦的想要抓住他的衣角。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不远处,宋逾明被一块千斤巨石死死压住,目眥欲裂,向他发出最后的吶喊,然后死去。
还有衣若空、溪枝行、灯语遥。
父亲母亲,现实中认识的所有人,不认识的所有人,以及他们认识的所有人,和这些人的无穷复製品。
“镜子”这一词所具备的某些意义,正是复製,泳池里倒影的水面大概也是进入此空间的媒介之一。
其中最出名的怪异,便是“二重身”不是吗?
或者说。
“世界上的另一个我啊。”
一道相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令洞息猛然转身。
然后,他便看见了与自己一样的个体。
洞息的目光骤然缩紧。
二重身、克隆体、世另我。
今天播放的电影,《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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