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撅来的馈赠 百年洪业
在看到这支火枪时,塔斯汀正在林莽追踪一群青泥人,然而撅先生果断地做出了適当的选择,他从父亲的私藏中取出一百镑买下了朴君的火绳枪,但他並没有打算付一文钱。幸运的是,朴先生也並不是什么无能之辈,他並不认为这个乡村蛮族能通过適当的手段获得如此大的一笔钱。
在交割过钱货后,撅先生极力劝朴太熺多吃几杯烧酒並在赫喀拉巴的一间空屋留宿。在估计这个可怜的商人已经沉沉陷入梦乡后,撅先生举著枪溜进了门,扣下了板机,准备用它的原主人试验这新奇的武器。
当火绳燃烧的苦辣味充斥这小小斗室时,撅先生惊惧地发现这支枪並没有打响,高丽游商冷著脸盯著他,用一把自生火銃顶住了这个不知好歹的蛮人肚子。朴先生早早察觉了这危险的情形,在交割前,他装反了火枪的板簧並在火药葫芦里撒了一把雪,他庆幸这个狂热的傢伙並未发现自己还藏著一些小玩意。
令朴太熺始料未及的是,这个俊美的蛮族青年面对顶在肚子上的火器时扔掉了刀枪,跪在他面前,抱住了他的双腿,流著热泪倾诉父亲的虐待,乡人轻蔑的白眼和內心的孤寒寂寞,渴求著同情与温暖。看著那苍白中微微泛著桃红的脸颊,朴先生內心生出了些別样的情感,他想起自己早死的双亲、绝情冷酷的仲父、冷淒淒的成欢旧宅和金风暖酒的王几。他慢慢受到了感动,为这个命运与他何其相似的青年而伤怀。
撅先生这个狡獪的傢伙慢慢抄著腿將朴君放倒,在一些神秘的时刻过后,朴先生同总督刘成栋、铁匠霍八失成为了行走在同一条伟大道路上而又未曾谋面的旧友。
在疯狂过后,朴太熺回到自己的小船,从底舱取出了严密包裹的两支枪。在从米糠中挖出余下的五葫芦火药后,朴君教授了撅先生如何炼造火药,煮製火绳,甚至细致地教导这个年轻的兄弟怎样从厕所的墙灰中提取硝石。
朴太熺公子带著沉甸甸的银锭回到了故乡,每一锭都可在国內实兑三两多海关银。与此同时,撅先生开始紧锣密鼓地烘製黑火药,並让自己的两大心腹—索科力和鱼梁开始试射这两支枪。起先,这两个惯用硬弓的武士总是依照先前的习惯稍微抬起枪口瞄准,很快,两葫芦火药和一盘火绳用得罄尽,但作为靶子的秸杆鸟依然毫髮无伤。但在撅先生的鞭策和叱骂中,他们渐渐成了五十步远近三发二中的好射手。
撅先生的火药实验也颇为成功,他很快就把每户人家的厕所都颳了一遍。在又一次动用塔斯汀爵士的私藏购买硫磺和硝石並成功烧掉父亲的白狼皮帽子后,撅先生製成了足足七十一磅二盎司的火药。由於仍然担心火力不足,这个意气洋洋的青年领袖强令收缴了赫喀拉巴所有的紫铜器皿和锡烛台。
铁匠霍八失由於撅先生的订单过得颇为滋润,他买了几个坩堝和一小包铜焊粉,准备修补被敲漏的铁锅。但撅先生背来了一大包铜盘、铜锅、头簪、没牙老祖母的铜手鐲和小宝宝的铜帽结,以及三十个锡烛台。於是这对兴高采烈的师徒把这些原料铸成了七支手炮。
在撅先生费力打磨手炮的內膛时,尊贵的塔斯汀爵士佩著一柄贵族短剑驾临了他忠实的赫喀拉巴。爵士击鼓召集了村民,向他们报告了一个好消息:伟大总督的天兵会帮助我们杀掉这可恶的克兰人!
於是同样伟大的爵士也杀掉自家的牛和长毛猪,砸开酒桶顶盖,把一袋一盎司重的小银饼洒向全部村民。在所有人吃喝得酒酣耳热时,爵士宣布全村所有能战斗的人都应当去摩天顶埋伏这些从大地母亲那里无耻抢掠金沙和羊绒的可耻的克兰强盗。
“我们!高贵的申人!”塔斯汀爵士抽出剑,“要杀尽这群克兰蛮子!帝国护佑我们,总督保护我们!金沙,白银,羊绒,奶油,都是我们的!是我们申人英雄的!”
“杀!”赫喀拉巴的村民都抽出了刀剑。
他们带好三天的粮食,四个男人抬著塔斯汀爵士和撅先生的盔甲。索科力、鱼梁、海迷思、察察、伯顏、和万寿、傅齐全、阿老瓦丁和佩琦家族的三个奴隶刺蝟、獾、猪嘴这一十个壮汉穿上了他们的棉袍和布面甲,磨亮了他们的戟和变种剑,背上火枪和铅子。其余的步兵把铁片绑上自己的膝和肘,背上弓箭,备好了勾镰、短剑、锤斧。塔斯汀爵士的夫人阿格踩著她那两片粗黑的大脚从田里拉回两匹圆滚滚的挽马,为男人们套上车。每个出征的人都剃了头髮,方便戴上锅型盔。
在一天的跋涉后,这支小队伍到达了摩天顶。克兰部已经在果钦草原和岭北地区之间行商多年,在这將近白露的时节,最后一批商队会从穿金河缓缓流过的美丽草原,经过摩天顶隘口到达铁堡边的白河驛站。在和张世芬將军进行毛皮交易之后,他们会继续西行,在长白教区购买南来的盐与茶。之后是他们最重要的旅程,他们將会北上在岭北大主教区售出自己最珍贵的金沙並前往国教教堂进行朝圣。在盪气迴肠的圣歌中踏上回乡之路。毕竟,克兰部已经皈依了国教呀。
然而作为岭北最有权势的人,刘成栋总督早已因为难以从克兰部的沙金贸易中分一杯羹而感到恼火。当他得知克兰太师、行省官员和岭北大主教正同丝城的巡按勾结在一起准备一起弹劾他时,他的权力决定进行些小小任性。作为这小小任性中的一环,正在摩拳擦掌的塔斯汀爵士不会料到,他们將会发现另外一种新奇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