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灰岩城，白日的喧囂沉寂下去，只有零星的灯火和巡逻卫兵的脚步声在街道上迴荡。城西区域更是显得破败寂静，与城中心的繁华格格不入。

林威依照贾罗的指示，找到了那家掛著破旧招牌的“老铁匠铺”。铺面紧闭，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亮。他抬手，按照特定的节奏敲了敲门。

片刻后，门板上的一个小窗滑开，一双警惕的眼睛在黑暗中打量著他。

“灰岩铁精。”林威平静地说出暗號。

小窗后的眼睛眨了眨，隨即传来门閂滑动的声音。沉重的木门打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林威闪身而入，门在他身后立刻关上，重新落閂。

门內並非想像中的铁匠工坊，而是一条向下的狭窄石阶，通往地下。空气中瀰漫著潮湿、金属和淡淡菸草混合的气味。引路的是个沉默的瘦小男子，他提著盏昏黄的油灯，示意林威跟上。

沿著石阶向下，转过几个弯，隱约的人声和光亮从前方传来。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不算太大，但灯火通明的地下大厅呈现在眼前。大厅中央是个简易的木台，四周散落著几十把椅子，约莫二三十人分散坐著，大多穿著斗篷或戴著兜帽，遮掩著面容。气氛压抑而警惕，低声的交谈如同蚊蚋。

这就是灰岩城的黑市拍卖会。

林威找了个靠后的角落坐下，目光扫过全场。在场的人实力参差不齐，从四五级到七八级都有，甚至有几个气息晦涩的，可能接近九级。他的到来並未引起太多注意，在这种地方，保持低调是共识。

拍卖很快开始。主持拍卖的是个乾瘦的老头，声音沙哑，语速很快。拍卖品五花八门，有来路不明的附魔武器，有效果奇特但副作用不明的药剂，有残缺的古老地图，甚至还有被禁售的某些特殊种族的奴隶。

林威对这些兴趣不大，只是静静看著。他注意到，在拍卖场侧后方一个不起眼的阴影里，坐著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里的人，连面部都隱藏在深深的兜帽阴影下，气息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正是之前旅店大堂里感觉到的那个“尾巴”的主人。对方似乎並没有刻意隱藏行踪，或者说，不屑於在这些人面前隱藏。

“有点意思。”林威心中冷笑，看来对方是衝著自己来的，而且很自信。

拍卖进行到后半段，乾瘦老头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下一件，也是今晚的压轴品之一——空冥石！”

一个侍女端著铺著黑绒布的托盘走上台，托盘上放著一块拳头大小、呈现深邃蓝色、內部有点点银光闪烁的矿石，正是空冥石。它一出现，周围的空间都產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空冥石，製作空间装备的核心辅料，也能用於布置空间法阵！起拍价，五千金幣！”老头喊道。

场內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空间材料向来有价无市。

“五千五！”

“六千！”

“七千！”

价格迅速攀升，很快突破了一万金幣。参与竞拍的主要是前排几个看起来像是商人或小势力头目的人。

林威一直没有出声，直到价格喊到一万三千金幣，竞拍声渐渐稀疏时，他才淡淡开口：

“一万五千金幣。”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將最后几个犹豫的竞拍者压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到这个一直沉默的角落。

出价一万四的那个胖商人皱了皱眉，看了看林威，似乎想加价，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放弃了。空冥石虽然稀有，但一万五千金幣已经接近其市场价值的极限，再高就不划算了。

“一万五千金幣！还有没有更高的？”乾瘦老头环视一周，见无人应答，立刻敲下木槌，“成交！这块空冥石归这位先生所有！”

林威走上前，直接从一个不起眼的兽皮袋里（实则是从焰空戒转移出来的）数出十五个鼓囊囊的小钱袋，每个都是一千金幣，堆在台上。同时將那块散发著空间波动的空冥石拿起，入手微凉，能感受到內部稳定的空间结构。他看也没看，直接收了起来。

这一手凭空取出大量金幣的手段，再次让场內不少人目光闪烁，对他更加忌惮。

拍卖会结束，参与者们开始陆续离场，彼此之间依旧保持著距离和警惕。

林威没有停留，直接沿著原路离开。当他走出老铁匠铺，重新呼吸到夜晚清冷空气时，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隱晦的气息，如同附骨之疽，再次跟了上来，而且比之前更加靠近，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锁定意味。

“忍不住了吗？”林威心中冷哼，脚下方向不变，看似隨意地朝著城外荒僻的方向走去。

灰岩城有城墙守卫，不適合动手。对方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不紧不慢地吊在后面。

出了城，沿著一条废弃的矿道走了约莫数里，来到一片乱石嶙峋、杂草丛生的荒地。月光被稀薄的云层遮挡，四周一片昏暗。

林威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来路。

“跟了这么久，不累吗？”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荒野中格外清晰。

黑暗中，那道穿著黑色斗篷的身影缓缓浮现，如同从阴影中剥离出来。他依旧戴著那纯白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感知很敏锐。”沙哑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讚许，但更多的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謔，“看来巴顿那群废物栽在你手里，不冤。”

果然是黑风寨的事引来的。林威看著他：“黑风寨的余孽？不像。你比那个巴顿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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