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看到了自己的井口 本仙,愿负此责
从周师叔晋升筑基,到黄观日师兄突破,直接上到那三层区域。再到让这个雄壮的大孩子克服恐高,都和这个时而深沉得让人陌生,时而俏皮如顽童的甄师弟分不开。
顏师兄也是一片思想翻腾。自己困於11层的时间不短了,和甄长锋交集的不少,如何还没得这份机缘。
哈哈,还是自己做了痴人,这些巧合之事,哪能太过认真。
不说眾人的嬉闹,甄长锋也是觉得有些出奇。但他是懂概率学的,山中岁月,整日里都是修炼,偶合之事其实常见,不过是他碰到的偶合人物中,刚好有两位重量级的人物,一位是元婴大能的弟子周师叔,一位是剑术天才黄师兄。让他博得了多余的关注了罢。
下午,他还有重要之事,他倒是希望有机缘能启发此时的他。
一月之期到,柳师叔来了。
这次的会面却不再是在道心庐。他接到通知,让他去给杀梅命名的那个亭子。
柳师叔立在大雪未融的亭中,她披著紫色的斗篷,临栏而立,墨发鬆松挽成一个流云髻,仅用一支羊脂玉簪固定,角眉梢染著几分若有似无的凝思。
当她见到甄长锋过来,她的唇角抿起一抹浅弧,竟带了几分孩童般的娇憨,与方才的沉静判若两人。
“哎呦,贤师侄,你的气息已经圆融,为何不突破那关隘?”她圆圆的眼,好看的嘴唇,三分审视,七分挑逗。
甄长锋体內的老灵魂发抖,不敢多看,忙低下头。
“我有三个问题解不开,正要请师叔指点。”
柳师叔点点头。她正色道,“你且说罢,问题,一个个来。”
“第一个问题,杀梅乃是我命名。它已遵了名號。为何我觉得它心依然另有所属。”
甄长锋偶尔能感受到剑匣之內的剑胚和他共鸣,但那剑胚总有冲天之志。
而且,它似乎已经锚定了一个被確定过的目標。如果这枚绝世好剑的大道和自己追求的大道殊途,那自己可能需要另做打算了。
柳师叔笑了,嫣然一笑。她有点高兴甄长锋提出这个问题。
“杀梅这枚剑,你以后慢慢认识它。但你无需多心,任何剑士遇到它,都会觉得杀梅有异心。我老师是曾对我说过它的。”
柳师叔的广袖扫过亭中石桌,震落了一层薄雪。
“杀梅的心,不是有属,而是它给主人发布了一个任务,以后需得剑人合一的完成这个任务。”
甄长锋有些惊讶,马上追问道,“如果不完成会怎么样?”
他心里担心噬主之类的副作用。
“能怎么样,主人不爭气,神器失望,黯淡无光罢了,或者偷懒或者睏乏,对了你这是第二问题吗?”
柳师叔一副消遣臭男人的表情。
“不是。师叔,我的第二个问题是,我已经感觉到,我如果要晋到5级,剑意却需要一个切入口,大概是需要做一点有別於寻常修炼之事。
我很明显感觉到,我剑意和剑胚的共鸣,需要去到一个新地方,而不是平日的这里。
我已经看到了我头上的那个井口。
但宗门有规定,外门弟子需得5级才能接任务出门,我如何能走出这里,去合適的地方合一合自己的剑意?”
柳师叔思虑了一番。
“这个情况倒常见,不少的外门弟子卡在这个两难之上。你既然有明心的预感,看来是错不了。但宗门规制,眼下我並无特別办法。”
她先是觉得有些困难,表情上也不掩饰,然后又有点雀跃道,
“贤师侄,你不是著名的二层外门贵人嘛,贵人总会有些贵人的机缘,你且等著吧,也许等上个十年二十年就有机缘了。”
甄长锋,心里一百个我~。
但他不纠缠。他有一个不是修炼的问题,想替自己和崔师弟问一问,也想去替那些凡人修士问一问。
“第三个问题,柳师叔,我一直不得其解,我宋国有百亿之眾的生民,但我宗门筑基晋升率这么低,作为宋国第一大门派,我们同门人会不会太少了?”
柳师叔一听,一个转身,居然一手叉起了腰,一手指著甄长锋,不管仪態道:
“你你,你这个贤师侄,这是你能想的问题吗?你是筑了基,还是金了丹,不好好修炼,这都琢磨的啥。你是想说宗门人才凋敝是吧?你是不是要给掌门去上个万言书,提一个鼎革之法?”
说著她手一指,她的那柄赤红色的大剑浮空而出。只见柳师叔略微一个动念,赫然之间,这枚剑腾地高涨数倍,居然有三五丈之势。
柳师叔瞪著一对凤眼,比著飞剑左瞄右瞄。
这让甄长锋一顿恐慌,这师叔不会要切了他吧。
终於,柳师叔看中了十丈之外的一个小山头。
她手中剑决一动。赤色的大剑迅捷而威猛的斩下。
“轰隆,”飞雪混合著泥土和砂石乱飞,甄长锋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脚下地面微震,强大的神识让他压下了本能的恐惧,保持了镇定。
只见那小山头竟然被从中劈了开来。
飞剑已经返回到柳师叔身边,然后钻进柳师叔的袖子,那一团团赤焰还在被斩开的地面上呲呲的燃烧。
柳师叔对著甄长锋道,“我循天宗剑士,以一挡百乃是寻常事。你个外门小鬼,还敢小瞧了宗门?”
甄长锋哪里会知道他捅了马蜂窝,他只道自己和崔养允师弟一般,都是公心为宗门,也为了宋国,才利用这绝不容易的机会,向宗门的天之骄子求解。
自己是犯了什么错吗?
柳师叔似乎又气又笑。她胸膛微微起伏,凤眼中的怒意尚未完全消退,她凝望於那被劈开的山体。
“你可知道,便是我宗门外门的4、5级弟子,上了战场,也是1个能抵10个同阶的敌国修士。你们庇护於宗门之內,每日享用的那些法阵、灵石、术法、章程,教授,便是饮食住所,哪一个不是大陆最好?”
柳师叔脸色变的冰冷。
“你们难道还想凭藉人数,滥竽充数,就如此去爭天下,就如此的去为大宋开万世太平吗?”
甄长锋此刻已经度过了恐慌。他锁定道心,不卑不亢。
“柳师叔批评的是,非是长锋胆小气弱,只是觉得,我循天宗和大宋,都认为凡人当兴,既然是大势已趋,就是不知道这世间,凡人又真正走到了哪一步。长锋井底之蛙,只见许多同门卡在了练气期。”
柳师叔认真的盯著甄长锋,似乎要看透他的內心,却感受到了他的拳拳之心。
她心中隱约波动起一些似曾相识的记忆。她產生了一种直观的感受,这个贤师侄蛮好的,蛮顺眼。
她鬆弛了表情,靠近甄长锋,吐气如兰,她悄悄说道。
“贤师侄,小机灵鬼。好叫你知道,我宗掌门人就是凡人出身。我宗元婴修士长老中亦有凡人世家出身。还告诉你,我为什么那么显老啊,我也是凡人出身。”
她说完这些。转身,脚下已踏上赤色的飞剑。
她在飞驰前,袖中飞出一团光华。
“这两本书,你认真读。要吃透了,对你定有帮助。我要去域外战场了,以后自有机缘再见。”
那顶紫色斗篷和赤色的剑,瞬间变成一道红色流光,在漫漫的雪岭间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