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玉衡崖来了个女先生 本仙,愿负此责
眾人上到峰顶,回望四周山峰下沉,这里儼然是肉眼能看到的第一高处。
“听闻要不是此处峰头过窄,也能做得次峰之一,早些年还有几个祖师爷想迁徙居此。但是峰主说,这等地方就该留给年轻人。”
眾师兄弟都是嘖嘖称好。
甄长锋却好像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牵引一般,他若有所思的走到一个岫口,朝东南方向遥望而去。
他感觉到杀梅剑匣內似乎微有举动。匣內有股意愿主动的观向了那个方向。
欧阳德看到眾人都在观赏景致,甄长锋分外的入神。
他顺著方向看去。奇怪道:
“这位师弟,你莫非天生有神目,那个方向要是天气极好之时,便能看到我宗五大主峰之一,天室峰。那天室峰煞是好看,就像一把利剑,要把日月星辰都引了进来。”
甄长锋回过神。
他哪里知道什么天室峰。就觉得这角度最为好看,最为舒心。
“那我一定要看看了。希望老天做美。师兄,你刚才说明日便有玄通见习课,还真赶巧啊,不知道明日是什么课目呢?”
甄长锋不希望有人窥见自己的內心。他不紧不慢的转移了话题。
“明日是识剑的课目。我峰剑丘的剑道总坛,会派遣一位师叔过来授课呢。”
眾人在一片其乐融融的气氛中,融入了这座崎嶇嶙峋的山峰。
很快便是到了第二日。
果然按著平日的训练別无他样,只是地方狭窄,师兄弟们分拆成了多个区域。
卯时也有一个筑基的师叔过来,他安静的打望眾人的练习,並不干涉,也不出言指导。观察一番后自行盘膝修炼去了。
他估计就是和学贤驛里刘师叔一般的教授。
甄长锋和聂邵的对练也进入到了新的阶段,甄长锋开始尝试扮演黄观日师兄那样的角色。
他觉得师兄就得有个师兄的样子,不能总是靠无意间去启发人。得学会教导人。天下大事,从易处做起。
几番引导下来,聂邵依旧是刚猛无匹的攻势,甄长锋虽未落败,却也暗自感慨:想如黄师兄那般循循善诱,游刃有余,目前还是力有不逮。
到了晚间。甄长锋等人纷纷去向一个独立的峰头,道心庐。
这里只有一间草庐----虽然叫草庐,实际是阵法护持的一个铜墙铁壁。不然这峰顶上大风大雨大雨的,几天便掀翻了它。
进入到道心庐的眾人,第一反应是屏住了呼吸。继而是愣住了神。
一个长相娇嫩,表情不諳世事,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她还梳著双丫髻,余下的长髮松松挽成垂鬟分肖髻,身著的衣服是紧身之装,眼神之间却是怯生生的模样,她站在讲坛之前。
她是今日的教授:湛昔先生?
欧阳德毕竟见多识广,人又老於世故。他立马打破气氛道,
“见过湛昔师叔,湛昔师叔是总坛的绘剑阁阁主的亲传弟子。我们遇到极好的机缘,才能让湛昔师叔亲自来外门。”
眾人形神不协调,微微拱手。有人还一副看呆了的样子。
可这位湛昔先生却咬著嘴唇,半晌,脸色憋的半红,让稚嫩的脸变得更加天真和娇憨。
甄长锋见到湛昔先生双手攥得衣袂发皱,胸脯微微曲线起伏。
他深吸了口气,举起了手,
“请问先生,你带了什么剑给我们看。”
这位湛昔女先生马上醒悟过来。
手上一顿胡乱慌乱之后,脸颊涨红之际。她终於手一抖,嗖嗖的声音响起。
空中浮出三个剑匣。光彩夺目。
湛昔女先生此刻是平静端正。她双手连连比出剑诀。
三个剑匣里咻咻的连续飞出几把不同顏色的飞剑。
眾人定神而看,六把!
如此还不够。
湛昔女先生单手指天,她的背后躥的升出一条流动的青色神龙,青色神龙在空中游弋盘旋,在眾人头顶上拖出一圈惊人的气息,而后变成一只窄长的飞剑。此飞剑悬空而定,好似盯著在场的每一个人。
甄长锋和眾人都有些惧怕,王漫生背后的剑匣忽然震颤,剑鸣隱约——似是被青色神龙飞剑的威压激发了好胜之心,却在对方一瞥之下,瞬间收敛了锐气。
“对不起对不起。小尾巴你回来。”
湛昔女先生见嚇到眾人,却给眾人连连鞠躬。她手一招,那青色的剑化成一尾小龙飞快的缩回她的背后。
湛昔女先生这时候应该是已经彻底回过神来。她从讲坛上打开她带来的小抄。她为此备课了几个时辰呢!
她喉间一阵发痒,忍不住低低咳了几下。按著小抄上的內容吧。
她手一挥,这是一柄青黑色的剑,剑身和剑格都古朴简陋。但却蕴含著一种远古浑然的天地之感。
“此剑名湛录,当然是仿製品。原剑已经埋落在上个纪元。此剑是天地之间的正气所铸,大工无穷。眾弟子须得记住,若是自己的飞剑,具原典古意之正,尽可將本剑朝湛录剑型制观想。”
女先生此刻紧张情绪稍缓。她手一挥。
一枚青灰色的短剑现於前边,此剑脊隱现龙纹,剑身周边隱隱有水声潮响。
“此剑名龙渊,也是仿製品,原品就在我天丘峰剑庐之中。原品已经300年没有了主人。
你们需细细看了,若是你们本人或者你们的剑嫉恶如仇,最喜欢主张正义,就可將本剑朝此剑观想。型不同,而意蕴通。刃有別,而锐气鸣。”
一柄透明之刃飞出,透明的剑身篆有冰纹,甚至可以透过剑身看到女先生那娇憨而认真的脸,剑格上有冰花在旋转。
“此剑名冰魄,性子孤傲,最適合冰行天赋的剑士,苦熬岁月者亦可。”
女先生探头看讲坛上的小抄,她应该是想起了什么,又翻动了一页。
“对了,这剑也適合性格豪迈豁达,性情刚烈如火的剑士,两格相衝,反而能激发最大的剑意,此剑也是仿品,原品在天柱峰一位师叔处。”
女先生继续介绍余下的几把剑,都是仿製品。
甄长锋心想,原来这观剑,共鸣之意,原来是要把自己的剑朝高处拔,按著秉性对標那些名震天下的神兵利器,天天给它们洗脑。
这个女先生虽然紧张。但她讲的都是精要之处。
剑主人的性格,剑胚本身的秉性,了解双方融通之后,再去寻那些天下名剑曾经走过的路。
对了,这和书法中的临摹是一个道理。几乎所有的天下书法名家,都是以巨大的苦功夫,临摹前代名家,而后形成自己的风格,甚至青出於蓝。
他心中嘆息。原来是这般道理。他把念头附到杀梅剑匣之上。就是不知道杀梅要去临摹哪一只天下名剑呢?
他的念头才出,却是背后一顿剧震。一股尖锐的锋利之气射出,好像要透到他心里。
这是一股极其强烈的衝击。甄长锋有些恍惚,他似乎都感觉到他识海之中,那个这些天来差点被他忘记了的小灰,灰色的群山,好像略略的抬了一下头,尔后觉得对它没有威胁,而继续隱了下去。
虽然如此,但是甄长锋丝毫不惊恐,因为这股锐气,和小灰的诡异威压完全不同,他刚才感觉不到任何的一丝恐怖,任何的一丝杀意。
这股锐气只是在告诉他甄长锋,杀梅,不屑於临摹任何名剑。
他马上放宽心,用哄小孩一般的方式会意---吾杀梅独行於天地和时空。你最棒!你最棒!
甄长锋太懂得如何用中二之意安抚这枚有冲天之志的神兵。
讲坛上的女先生说完观想与共鸣之余,又讲了几种养剑的方法。
然后她还粗略的为眾弟子勾勒出在九国的形势之中,尚有数十枚名剑湮没,而待主人。
心怀锐气的剑士可自行求索。
到了询问交流时间。王漫生却是早已忍不住。
“女先生,我学剑不学他人之法,我的剑也不愿意学別的剑,这待如何?”
湛昔女先生显然乐意回答王漫生,因为只有王漫生看起来比她还要小,还要幼稚许多。
“这也是常有的事,许多剑士和剑都有自矜自傲的天赋,但天下剑术,最后还是出於名剑的那几途。
无论是卫道、还是替天,亦或者有戮灭宇宙的煞意,终归还是服贗在前人走过的路,名剑所斩过的天地。”
女先生用大大的眼睛盯著王漫生认真的说道。
“便是有那开创新天地的名剑,那世不出的灭杀星辰的剑士,那已不是在这样的课堂能教的知识。
我师父说过,那些是天地劫难的谋划,是宇宙涅槃自要的道果。”
女先生走下讲坛,她青春而姣好的眉目中,透出一丝憧憬。
“到了那个时候,不需多想,做自己便好了。”
湛昔女先生给眾弟子鞠躬,完成了这节课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