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章 莫非我是愚公?  本仙,愿负此责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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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长锋甚至都没有下剑来和眾位师兄弟招呼。

他仰了仰头,斜眼的瞟了眾人一眼。这些看不清面目的人,都是些什么?

此时他意识痛快,心中欢乐。驱著剑匣,在空中一个倒转,沿著峰口,一路飞疾而下。

这让聂邵都有些纳闷,师兄平时从不这样的啊。

长桥在他眼前一晃而过,甄长锋於几座危石乱岭中穿梭,雪峰、劲松、茅草屋子。这些熟悉的景致都爬上了波纹一般的水纹,它们都活了过来,张大嘴巴在重重的呼吸。

无人的道心庐发著幽幽的鬼光。道心庐的屋顶有两翼拱起,两翼之间,好像生出了一对正在嘲笑他的双眼。

一堆无法辨析的符號趴在屋顶上蠕动。

甄长锋只觉心头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狂恣意,这绝非他平日心性。也正是在这心神鬆懈的剎那,那些扭曲的感知才如潮水般涌来——道心庐屋顶的双眼,仿佛点燃了他那夹杂著被冒犯的惊惧,与纯净杀意的无名火。

甄长锋又急又怒。看我不把你斩了。他从丹府会意杀梅剑种,想要强制召唤出杀梅,一剑將道心庐劈个两段。

那枚新近进驻的杀梅剑种,略微的犹豫,然后骤然迸发出决绝的星光。这星空中的力量,断然而明朗,带著斩断虚妄、劈开混沌的极致锋锐之意,如同一柄无形之剑,直刺甄长锋此刻混沌的的识海。

“錚——!”

甄长锋猛地挺住身形。他大汗淋漓,剧烈喘息。那侵蚀他感知的诡异景象如同被击碎的琉璃般片片剥落。

杀梅剑种似乎黯淡了几分,静静悬浮,默然警告他。

而在他的识海,那具庞大无比的小灰,隱隱现出轮廓,没有声音。它传达出来的依然是胡乱交错的破碎符號,一串不明其意的呢喃,仿佛具有重量的寂静撞击他的神念。

甄长锋心中冷静。

这狗东西,知道自己刚晋级,乘著自己念头轻佻时,对自己发起来一次攻击。

它也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了契约。

甄长锋心想,眼下到了5级,不久之后,自然是要下山去的,免不了要真金白银杀几只邪祟。此事倒是好处理。

但是小灰主动出手,它是不是违背了契约?我们的契约如此鬆散吗?

这几个月来,甄长锋的修行境界和个人心境都是突飞猛进。

他越来越確定的把藏在识海內的小灰,只是当成一个隱性的慢性疾病处理,自己需要稳住它。

而自己,来到这个修仙的盛世,处在大宗派的极佳机缘之中。他完全可以有能力有计划的徐徐布置一个免除后患的机会。

一切都急不得。

他於是再次以谈判者的身份投出意识,你不要越界。

然而,那遥远的灰色群山並不会理会,此时它已消失不见---或者它已经获得了自己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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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悟过来的甄长锋倒转剑匣,依然是回飞过来,他不希望自己的转变过於突兀。只能特意的装扮一下豪情。

嗖的到桥头。甄长锋下了飞剑,给各位师兄弟们行了一礼。

他特意表现的面色憨憨,带著歉意。

“有些快意,没曾想,我驾著这剑匣也能飞行。刚才失態了,给师兄弟们赔礼了。”

师兄弟们並不见怪,一个个都是恭喜和羡慕。

甄长锋也和眾人略微的介绍了自己的本命剑,名为杀梅---乃是宗门一位前辈所赠。

只有聂邵还有些不放心,他性子耿直,反而有些直觉上的不好。但也说不出什么。看到师兄又是平时的模样了,也是隨眾人一併各自回屋。

第二日的修炼如期而来。

卯时,甄长锋再次跃上《庄周五行小天阵》,这法桩是会隨著修士的等级变化的。此刻不再是之前的摇晃跌宕,而是在模擬飞剑飞行时候的形態,加速、急停、兜弯,转圈。

这些对於已经在御剑飞行的甄长锋来说意义不大。比如王漫生便是早就不练习这些,他通常是在茅屋闭关去观想剑魄,或者是在飞剑长廊自行凌空飞行。

他下法桩后便和丁云鹏师叔申请,就此终结《庄周五行小天阵》的全部训练。丁云鹏已经知道了他的情况,便同意了,並叮嘱他回学贤驛后归还《庄周五行小天阵》。

甄长锋此后的计划是,要把如今空了一半的丹府填满,他需要继续吞纳更多精纯的真气。

他此刻的神识在晋级后狠狠地长了一段,他估摸已经到了能比肩11级修士的水平了。这次的猛涨,似乎和反弹小灰的威压之后而得到额外的增长。

但甄长锋还是不满意的。

他的想像中,自己未来至少是要操上一对飞剑,且脚下还需要踩著飞剑。如果可能得话,最好还能同时驭使其他法宝。如此,神识是远远不够的。

而锻造神识最好的方式,除了小灰那个诡异冤家的压迫,还是得搬弄自身。

茅屋的作用便显现出来了。他一人一屋,宽阔的房间里照样真气灵动。

在《循元枢炁剑经》初阶卷神识篇里,描绘了剑修壮大识海,须得如同在汪洋中操舟。

但是此舟是不存在的,须得剑修自行构想出此舟的弄潮之能力,就是说要想像出一把大剑,剑越大,搬动越困难,如此才算是锻炼而来剑魄。

在柳师叔的笔记中,第一位老祖说他在识海內观想的是一柄诛魔神剑,此神剑乃是上个纪元的名器。后来他执自己的飞剑確实屠魔不少。

第二位则是观想出大禹的禹王槊,终日里在识海弄槊。后来,他的飞剑成为何其山开垦几大重点区域的神工。他为此也让自己进阶到了元婴。

柳师叔的字跡写的清楚。她观的剑便是宗门某位长老之剑。这位长老於她有救命之恩。她愿跟隨其志。

甄长锋盘膝在屋子。静静的思考了一番。

这些方法和湛昔女先生说的也是同一个道理,要观一个天下名剑,如同临摹书法大作一般,然后使自己的剑得其意。

但是,以后自己是要操杀梅於修仙界的。杀梅当时已经表达了不屑於临摹。

然而,这只是它桀驁而幼稚的窠臼,还是杀梅確实衬得上那一份孤傲?

甄长锋此时回想到红日映照在天室峰,又想到杀梅剑种以龙形衝到星河之中遨游。

最重要的是,他当时是如此的为杀梅过去悬置而不知年岁的孤独,而深深的感动,这就是依存,相濡以沫的依存。

有什么理由,不和杀梅一起同行?

於是,甄长锋在自己的识海里,他开始观念杀梅本体,不,不是那枚躺在剑匣中古朴的乖宝宝-----而是在红日和圆月中照亮了真身的天室峰。

天室峰就是杀梅的样子。它如此宏大壮观,惊鸿一瞥,恰如惊天的一剑寒光。

甄长锋要搬山,如此来搅动识海,壮大自己的神识世界。

制定了这个宏伟的计划,甄长锋暗暗好笑,自己识海里已经有一个灰色的群山,我如今又观想出一座高峰。

莫不,我就是个愚公?

只是,这识海也忒小了吧。

扫射而去,那灰色的群山当不知道情一般,依然那么既远又近的悬掛著。

它的存在不合理。

那么,杀梅呢。他把念头探出,被他收藏在百年观想之中的一匹巨峰快速的增长,十丈,百丈,千丈,万丈!

它似乎填满了整个宇宙。穿透了整个宇宙。但是,宇宙之外还有无尽的宇宙。

他们依然是在一块的。

甄长锋此时终於感觉到了背后小灰的蠕动。小灰它什么也没做,似乎只是轻轻的抖动了一下躯体。甄长锋再看之下,这灰色的群山依然显得比自己的观想出来的万丈高峰更加的巍峨,更加的不可揣测。

不管了,反正互不干扰。他尝试去推动那虚幻的天室峰,巍然不动。他轻轻的呼唤它的名字---杀梅。

他得到了回应,双份的回应。巨大的天室峰和匣中之剑都在回答它。剑种也在丹府对他的动作產生了心情,並给与鼓励。

甄长锋,我移,我愚公移山。

天室峰就移动了。

我抱。甄长锋用神识报出巨大的双手,他感觉少室峰高了,万丈的身高此刻高出了一米左右,他成功的抱起来了。

然后,甄长锋尝试推动,倾倒,摇摆。他的每一个动作都那么缓慢,每一下充满了隨时崩溃的风险。

杀梅剑匣中和丹府之內的那份协作一直共存。

甄长锋能感受到自己的神识被崩拉到极长,隨时都处在极限的范围,而那舞动的万丈大山,又再次把那神识拉到一个新的极限。

当他放下巨峰,换个姿態的时候,神识快速的崩回。然后在下一次的挥舞中再次被拉长。

如此反覆的几个时辰。甄长锋勉强完成了剑式的那7个剑招。

他抗不住了。感觉自己的头颅骨仿佛被无形的手撬开,冰冷的灵风直接吹拂在脑仁上。

每一次推动那意念中的巨峰,都像是用神经去摩擦粗糙的岩壁,发出唯有魂灵能闻的刺耳尖鸣。

他大喘一口气,结束了今天的剑魄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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