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寇修也来碰瓷 本仙,愿负此责
鲜血混著內臟淌在青石板上,热气蒸腾著捲入阴冷的风里。
剑锋传来斩开骨骼与臟腑的异样触感,甄长锋胃里微微一搐,心神依旧如古井般冰冷。
东微剑第一次饮血,剑身颤了颤,发出一阵畅快的轻吟,
剑身上的血珠竟瞬间蒸发,不留半分痕跡。
“董哥!”女鞭手的淒叫刺耳。
她双眼赤红,怪嚎两声,双手攥紧长鞭头尾高举过顶,周身捲起妖异的紫雾,灵力疯涨如沸腾的开水。
甄长锋眼皮都没抬。
天循宗外门弟子本就稳压同阶散修两三阶,他更是能压过师兄弟两三头的硬茬,唯独观日师兄是个例外的天才。
他没打算宽恕。机会,已经给过了。
冷哼声里,他掐诀催动天循盾,淡金光幕瞬间涨至半丈宽,像块厚重的门板。
甄长锋手腕一甩,盾牌便如奔兽般撞向女鞭手,正中小腹。
紫雾溃散,女鞭手惨叫著倒飞出去,刚凝聚的秘法硬生生被撞断。
甄长锋尤不罢休,手一扬一压,盾牌腾空两丈,又狠狠砸下。
“噗嗤”一声闷响,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女鞭手在地上抽搐著,下肢已软成一团,只剩喉咙里溢出痛苦的呻吟。
全程他没正眼瞧过女鞭手,目光一直落在枪手身上,温和得近乎玩味。
枪手的勇悍早被磨碎,握著枪的手不停颤抖,看著同伴的惨状,终於“噹啷”一声丟了长枪,噗通跪地。
“仙长饶命!求您留我小命,好给他们收尸!”
甄长锋笑了,声音里没半分温度:“她没死,还有救。你们说实话,我便放你们一条生路。”
“贼道子!要杀便杀!”
女鞭手突然歇斯底里地哭喊,“我死了就去天循宗做恶鬼,缠你们一辈子!”
甄长锋挑眉。
他没曾见过恨天循宗如此程度的。
他斜执东微剑,指尖划过光洁的剑身,语气平淡:
“你这点修为,化鬼也过不了洛州的镇魂阵。何况阴冥界,我宗本就执掌轮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枪手:“你不想活,但你这位拿『烧火棍』的兄弟,怕是还想多喘几口气。”
这话如冰水浇头,女鞭手的哭喊戛然而止,只剩压抑的痛哼。
“稟告仙长,不敢隱瞒。
我们三人蜀州散修,一贯做一点劫掠单身散修的事---我们没有杀过人啊,平素就是图谋点灵石。
前些日子,在丰城的一个坊市上听到一宗秘闻,说是蜀王宫开了禁,但只能天宗的弟子来。”
那枪手停了停,显然极为懊悔。
“然后都说,天宗的弟子十年了也没有人来过。
真是浪费了一个好地方。再想到说是外门弟子试炼之地,想来里头只是有珍宝,没有多大危险的”
甄长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什么人告诉你这桩秘闻,你们又是怎么能进来的?”
枪手用力回忆,
“稟告仙长,当时含我们有六七个散修在一起,说出这个事的,是通宝街的一个叫李淮的执事。
我们都知道这里有法阵,於是买了半块法宝碎片,请人炼製了一个破阵符。
这法宝没碎之前是金丹初期的,炼成符之后,可以使用三次。我们是试一试的心態,没想到成功的进来了。”
枪手脸色黯淡。
“早知道,破阵符无用也是好的。”
甄长锋目光扫过惶恐的枪手和奄奄一息的女鞭手,心中疑虑更重了几分。
通宝街执事、金丹法宝碎片、恰好能破阵的符……
这些线索碎片在他脑中飞速拼接,透出一股精心炮製的不自然。
他刚要发问。
只见几道瘦小的残影从远处飘来,他们呈现半透明,身体不全,还带著打打闹闹的童声。
它们一待靠近,便是卷向那分成了两半的弓手。瞬间他们的幻影变得真实了一些。
於是,他们嘻嘻哈哈嘰嘰喳喳,扑向最近的那枪手,带著阴寒之力的尖指甲直取他后颈。
汉子嚇得连滚带爬地躲到甄长锋身后。
甄长锋真气鼓盪,歪著脑袋观察了一番。
他手中东微剑白芒暴涨,一股剑气迸发而出。让这些残影倒退。
他细细看了,这些应该不是孽童,而是被吸食了大部分魂魄的孩童残灵,灵体残缺得只剩本能的凶戾。
已经是彻底无用的散魂乱魄。
甄长锋嘆息一声,他的神识扫过宫殿大堂,那些墙角堆著十几具孩童的骸骨。
每具骸骨上都有细微的灵力残留,和残影的气息接近。
显然,这里果真是邪修炼魂的场所,几百年过去了。
这些残魂还在无意识的自我飘荡。
残影再次扑来,这次它们不再攻击那枪手,而是齐齐冲向甄长锋,灵体在空中扭曲成怪异的形状。
甄长锋不动神色,东微剑划出一道满月一般的圆弧,剑气不再凌厉,而是带著温和的灵力,
將那几道残影吸住,然后卷在一团,轻轻包裹。
你们且去天地之间,勿要再困守於此了。
他手腕微微一顿,那些灵影便如同散落的星光一般,点点的消失不见。
而几乎就是同时。
他似乎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类似孩童嬉笑又像是啜泣的波动,但瞬间又消失无踪,仿佛只是错觉。
此刻,由二层的旋转楼梯之中,正走出了一个身高不足5尺,衣著华贵,梳双丫髻,银丝带束髮的大童儿。
大童儿手携著一只织金绣银的玩偶,身影时而实凝,时而模糊的走了出来。
“他”见到眾人后,发出一声尖锐刺耳又仿佛刮著人灵魂的渗人尖叫。
嘴角裂开至耳际,露出漆黑无底的喉咙,尖啸声裹著刺骨阴寒,颳得人耳膜发麻,
仿佛灵魂都要被扯出体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