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求仙 红尘御仙
远山衔住晚霞,青黛色的山脊线被染成迷离的薄紫,峰峦在流云间半隱半现,恰似这世间若即若离的情愫。
阿桓背著沉甸甸的米袋踏过青石路,刚到村口,就看见老槐树下张婶单薄的身影在暮色中焦急张望。
“阿桓,可算回来了!”张婶快步迎上,声音发紧。
“月牙儿午后就不对劲,现在抖得厉害!”
阿桓心头一沉,顾不上多说,拔腿就往家跑。柴门虚掩,漏出几缕昏黄的灯光。
“月牙儿?”
他推开门,米袋滑落在地。榻上蜷缩的身影在昏暗光线下瑟瑟发抖,少女唇色泛青,额发被冷汗浸透,十指死死攥著那床补丁叠补丁的薄被。
“哥......”气若游丝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
“冷...好冷......”
阿桓单膝跪在榻前,伸手探向她的额头,触手冰得骇人。他立即脱下外衫將妹妹裹紧,翻出家里所有能盖的衣物,一层层压上去。
“忍著点,哥在这儿。”
他將月牙儿连人带被搂进怀里,掌心不住摩挲她的后背。
“镇上李大夫新配了药丸,说能暖经脉......”
话音未落,怀中的少女突然剧烈抽搐起来。月牙儿喉间发出破碎的呜咽,瞳孔涣散,指甲深深陷进阿桓的手臂。
“点...点香...”她残存的意识提醒著。
阿桓恍然回神,急忙从枕下摸出半截安神香。火摺子晃了三次才点燃,青烟裊裊升起,苦涩的药味在空气中瀰漫——这是他在镇上求来的方子,据说能暂压邪气。
月牙儿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喘息却越发急促。阿桓紧紧抱著她,感受著那具身体里透出的刺骨寒意,只觉得心如刀绞。
三年前他在乱葬岗捡到这丫头时,她就是这样浑身冰凉地倒在尸堆里,唯独心口还剩一丝热气。
如今养到及笄年华,这怪病却如附骨之疽。
“哥不该留你一个人...”他声音沙哑,指节擦去妹妹眼角凝结的冰晶。
月牙儿涣散的目光渐渐聚焦,挤出一个虚弱的笑:
“傻哥哥...是我拖累你了。今日做工...辛苦么?”
这时,窗外传来叩门声。张婶端著热薑汤站在门外,身后跟著提药箱的陈爷爷。老人搭脉良久,花白的眉毛越皱越紧。
“阴寒入髓,非药石能医啊。”陈爷爷摇头嘆息。
“老夫行医四十载,从未见过这般症状...倒像是中了什么阴毒咒术。”
阿桓喉结滚动:“若是邪祟作怪,该去何处寻高人?”
“除了仙人,无人可救。可仙人岂是凡夫俗子能轻易得见的?”陈爷爷苦笑。
待眾人散去,月牙儿已昏沉睡去。阿桓坐在榻边,就著油灯端详她苍白的脸。
他轻轻握住妹妹冰凉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掌心。
“无论如何...哥一定找到仙人,找到救你的法子。”
夜深时分,月牙儿在梦中囈语。阿桓俯身去听,隱约捕捉到几个断续的词——
“白鹤...冰崖...穿黑袍子的人...”
他蹙眉记下这些零碎语句,细心为妹妹掖好被角。
次日,阿桓早早来到镇上人多处,逢人就问:“可知仙师在何处?”
几经打听,终於得知往西三十里,青冥山巔有仙人踪跡。
返回家中时,月牙儿正倚著门框绣帕子,针脚歪歪斜斜。她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针。
见阿桓回来,她慌忙把帕子藏到身后,笑得像初升的月牙:“哥,我熬了粥。”
阿桓看著锅里清可见影的稀粥,鼻尖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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