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章 生命的代价  我的血条能种万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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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鼻的血腥味和潮湿的腐叶味混在一起,重重地压在鼻腔里。

顾行川猛地倒吸一口冷气,从一片昏暗中挣脱出来。他胸口急促起伏,耳边嗡嗡直响,仿佛刚从水底被人硬生生捞起。

他愣了好几秒,才发现自己是脸朝下趴在地上的。

泥土冰冷、粗糙,夹著枯叶和碎石,硌得脸颊发疼。他下意识伸手想撑起身子,胳膊一用力,手心立刻被什么锐利的东西划开,火辣辣地疼。

“嘶——”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终於彻底清醒。

眼前是一片幽暗的绿色世界。

高得离谱的巨树一株接著一株,树干粗到五六个成年人都未必能合抱,枝叶层层叠叠,把天空严严实实遮了个七七八八。只有细碎的光点,从枝叶缝隙间洒下来,在潮湿的苔蘚、枯枝上点出一星星光斑。

空气里带著潮湿的水汽和植物腐烂的味道,还夹杂著淡淡的血腥味——那不是他的血,而是更久远、更浓重的血腥残留。

“……森林?”

顾行川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的声音有些乾涩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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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

这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片森林,也不是他出差勘探时翻过的那些大山。那种被人类踩踏过、修整过的痕跡,这里完全没有。没有林中小径,没有塑胶袋,没有菸头,甚至没有一丁点人类活动的痕跡。

只有原始、压抑,和若有若无的危险。

还有——

一股陌生,又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正悄悄盘绕在他的胸口、四肢,与心跳一同律动著。

顾行川闭了闭眼,让自己冷静下来。

先不管这里是哪儿,先確认自己是不是还活著。

他深吸一口气,缓慢活动手脚,检查有没有明显的伤。这具身体似乎还算完整,除了刚才被划开的掌心在隱隱作痛,其他地方只是酸胀和轻微擦伤,没有骨折,也没有剧烈出血。

顾行川低头,摊开那只被划伤的手。

指尖和掌心覆著一层薄薄的血,划痕不算深,但皮肉翻起,鲜红的血沿著掌纹蜿蜒,滴在地上的枯叶上,迅速被暗色土壤吸收。

就在他盯著掌心看的一瞬间,一件奇怪的事发生了。

——他的视野里,多了一行淡淡的、仿佛是“提示栏”一样的东西。

【生命上限:10】

【当前生命:9.8】

一瞬间,他僵住了。

那两行字不是浮在空气里,而更像是直接“印”在他意识深处,只要心念一动,就能清清楚楚地“看见”。

顾行川脑子里闪过无数电影、小说、游戏里的设定,什么血条、属性面板、系统……可又都不太一样。

他刚才只是被小石头划了一下手心,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东西?

【生命上限:10】

【当前生命:9.8】

后面那个数字还在极其缓慢地往回涨,从9.79,到9.80,再到9.81……

“回血?”他脱口而出。

自己在玩网游?还是在做梦?

顾行川皱著眉,使劲掐了掐大腿。疼得他咧嘴吸气——肉体的痛感如此真实,逼得他不得不承认一件事:这並不是一场简单的梦。

那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

压抑的会议室、无穷无尽的报表,还有深夜返程的高速公路。

雨,下得很大,像一层层帷幕砸在挡风玻璃上。他困得眼睛发涩,前方那对突然亮起的车灯,如同两只张大的苍白眼睛,猛然撞进视线。

刺耳的剎车声、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尖叫、玻璃爆裂的声音,在脑海里一一浮现。

然后,黑暗。

他应该已经死了。

可是现在,他却躺在一片完全陌生的森林里,身上的衣服还是那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衬衫和休閒裤,只是沾了泥、湿了水,鞋子也不见了,只剩一双袜子,被泥土和枯叶糊得看不清顏色。

“穿越?”顾行川低声自嘲道,“还带属性面板,这么老套的吗……”

自嘲归自嘲,求生的本能却驱使他迅速冷静下来。

不管这是异世界、鬼打墙还是脑死亡前最后一秒的大脑自我安慰,他至少现在能动、能思考、能感到飢饿和冷——那就得先活下去。

活著,才有资格问“为什么”。

他撑著树干慢慢站起来,靠著粗糙的树皮稳住身形。双腿有些发软,大概是长时间昏迷后血液循环不畅,或者这具身体本身状態也不好。

顾行川靠在树上,抬头观察四周。

视线所及之处只有无穷无尽的树木和阴影。某些地方树根翻卷,像无数巨蛇盘踞。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带著不似人类的喉音,让人后背发凉。几只不知名的昆虫在潮湿的树干间爬动,带著异样的斑纹和亮度。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生態系统。

“先找水源,找可以吃的东西,再找一个能藏身的地方。”

训练有素的理智在这时候发挥作用。虽然他只是普通人,但大学时跟著地质队野外实习、做项目,多少学过一点在野外求生的皮毛。

不过,那些知识是建立在“这是地球”的前提上的。

他侧耳倾听了一会儿,隱约能听见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水声。那水声很轻,被厚重的树叶和潮湿的空气遮掩,像一条被掩盖在层层土石下的暗河。

顾行川確定一个大致方向,扶著树慢慢往那边走。

脚底踩过的地面柔软而湿滑,腐叶堆层层叠叠,偶尔有露出的树根差点把他绊倒。他一路小心地绕开一些看起来就很危险的东西——那些顏色过於鲜艷的蘑菇、叶片反光古怪的植物、以及树干上掛著的不知被什么啃噬过的白骨。

“吼——”

一声低吼突然近得刺耳。

顾行川瞬间停下脚步,浑身僵住。

声音不远,就在左前方不知多少米处。那是一种介於野兽咆哮和人类歇斯底里之间的声音,带著发疯般的暴烈。

他迅速蹲下,把身体压低到腐叶堆上,屏住呼吸。

不远处的山坡下,传来树木被撞击折断的声音。

“咔嚓——”

一棵直径至少有他大腿那么粗的小树被什么撞断,树冠在地上拖出一串嘎吱作响的声线,惊飞了几只羽毛黏成一团的黑鸟。

顾行川借著树干的遮挡,小心翼翼地往那边挪了半步,探出一点视线。

只看了一眼,他头皮就炸开了。

那是一头“狼”。

至少形状上算是狼:四足,背脊隆起,尾巴粗长。可它的体型远超他所了解的任何一种狼,肩头高度几乎到普通成年人胸口,皮毛斑驳,像是被火烧过又被什么啃咬过一样,一块块焦黑、一块块溃烂。

它的眼睛却不是狼的那种冷静琥珀色,而是诡异的暗红,里面细密的血丝如同蛇信子一样游走。它嘴角掛著尚未乾涸的血沫,胸膛起伏剧烈,仿佛刚从某场残杀中走出。

它正在撕咬一具尸体。

那具尸体已经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被撕扯得血肉模糊,只能从残留的头骨和四肢断骨勉强判断出——那曾经应该是人类。

顾行川指节捏得发白,背部紧紧贴著树干,儘量让自己缩小存在感。

他不是没见过动物咬死人的画面,网上那些血腥事故视频他也看过几个。但亲眼看见这种规模、这种诡异程度的“魔物”和尸体近在咫尺,带来的衝击完全不同。

【当前生命:9.81→ 9.80】

一瞬间,那行虚浮在意识里的数字忽然轻微跳动了一下,竟然掉了。

顾行川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的心跳在飞速加快,呼吸绷紧,全身肌肉绷成一根弦,像是隨时准备逃命的紧张状態。

这种极度的紧绷,本身就消耗了他的生命?

可几乎在下一秒,数字又缓缓回升。

【当前生命:9.81→ 9.82】

像是背后有什么无形的泉眼,在很努力地往空掉的地方补水。

“別慌,別慌……你越慌张,越浪费这个鬼东西。”

顾行川在心底拼命告诫自己。

那头异变狼——或者说魔狼——撕扯完最后一块肉,仰头嚎叫了一声。嚎叫声粗糙而凶狠,在浓密的树冠间反弹,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被惊动。

它朝另一个方向缓缓离开,步伐沉重,背上数道伤口仍在往外渗血,滴落在地上,沿途留下一串深色的痕跡。

顾行川屏著气,一直等那庞大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尽头,才敢慢慢吐出一口气,额头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他咬了咬牙,强迫自己从地上站起来。

“这里……绝对不是地球。”

哪怕再怎么给自己找藉口,这种体型和状態的魔物,已经彻底顛覆他的常识。

此刻,他对於那两行莫名其妙的“生命数值”的意义,有了更直观的体会——在这种地方,这也许是他唯一能依靠的资本。

他继续向水声的方向移动,儘量避开那些有明显抓痕、血跡的区域。来迴绕了几次,终於在几棵盘根错节的巨树之间找到了一条小小的下坡,潮湿的泥土上有水渗出,往下匯成一条细细的溪流。

溪流不宽,最窄的地方甚至只有一米左右宽,但水很清,能看到水底的石头和来回游动的小东西。

顾行川蹲在溪边,先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泥,接著把掌心伸进水里轻轻冲洗。冰凉的水刺激得皮肤一阵刺痛,划伤处渗出的血很快被冲淡。

【当前生命:9.82→ 9.81】

又掉了一点。

看样子,只要身体处於受损状態,哪怕只是擦伤,在“自动回復”的过程中,都会有微弱的生命消耗,然后再被“恢復机制”一点点补回去。

但那行【生命上限:10】一直稳如磐石,没有变化。

他忍不住低声道:“上限是……我的最大容量?现在的这个数,是我还能用、还能亏出去的?”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种“亏出去”的直觉,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仿佛这种“生命数值”,本来就不是用来乖乖待在身体里的,而是……可以被拿出去用的。

顾行川盯著溪水,忽然有种强烈的衝动。

——试试。

这种衝动並非贸然,而是一种带著冷静思考后的冒险。他现在孤身一人,身处危机四伏的异世界森林,手无寸铁、没有食物,没有庇护。仅仅依靠躲和逃,是撑不久的。

眼前这个陌生的“生命机制”,很可能是他唯一能掌握的“能力”。

只要不作死,只要控制好范围,总得试一次,弄清楚这东西到底怎么用。

顾行川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溪边一株半死不活的小树苗上。

那树苗勉强有半人高,叶子发黄,枝干乾瘪,根部有一半露在外面,似乎是上次暴雨时被冲刷过,勉强扒住土壤,没有完全倒下。

它离溪水很近,却像喝不到水一样,快要枯死。

“那就你吧。”顾行川低声说。

他走过去,蹲在树苗旁边,伸出那只受伤的手,覆在它乾燥粗糙的枝干上。

一接触,他就感到一种奇异的感觉。

那不是触觉,而更像是某种“感知”——仿佛他能模糊地感觉到这株树苗內部几乎枯竭的某种东西,像一口快要见底的水井。

乾涸、暗淡、濒临崩塌。

与此同时,他意识里的那行数字微微一震。

【当前生命:9.81】

似乎只要他愿意,这个数字就能往外流。

一股本能的抗拒从身体深处升起,像是在警告他:別乱来,乱来会死。

顾行川深呼吸,缓缓闭上眼睛。

“我只借一点点。”

他在心里对自己、也像是在对什么未知的规则说。

下一瞬,一丝温热从他胸口涌出,沿著手臂一路流向掌心。

【当前生命:9.81→ 9.80→ 9.79】

数字在以非常缓慢但实实在在的速度下降。

与此同时,他掌心传来的触感发生了变化。

原本乾枯粗糙的树皮在轻微地震颤,像是有人往乾旱开裂的土地上浇了一点水。那种乾涩的感觉被一点点浸润,树苗內部那口“快要见底的井”,似乎被注入了几滴清水。

顾行川睁开眼。

在他指尖下,那株原本发黄捲曲的叶子几乎肉眼可见地舒展开来。叶片上的顏色由死气沉沉的灰黄,变成了带著微微绿意的暗黄,仿佛从死亡线前被拉回来了一点。

树苗的枝干也微微挺直了一些,像一个病入膏肓却突然被人吊了一点命的病人,尚且虚弱,却不再要立刻断气。

【当前生命:9.79】

下降停了。

没有继续往下掉。

那股温热从掌心处渐渐消失,身体深处那种微妙的空虚感像水波一样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轻微的疲惫。

顾行川鬆开手,退后半步,手心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又渗出了点血。

他没有立刻去管自己的伤口,而是目不转睛地盯著那株树苗。

一分钟、两分钟……

树苗仍在缓慢变化。几片叶子的边缘开始生出极淡的嫩绿,像是某种难以抑制的生命衝动终於找到了一条出口。原本露在外面的根须深深钻进湿润泥土,仿佛在拼命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当前生命:9.79→ 9.80】

意识里的数字,开始回升。

但那种回升与刚才自动回血的感觉有所不同。

刚才是伤口恢復、紧张散去之后,数字缓慢往上涨,像正常修復。可这一次,他能隱约感觉到一种“反馈”,从脚下的泥土,从树苗微微抖动的根系处,沿著空气、沿著某种看不见的纹路,一点点回流到他体內。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却让人极度清醒的感觉。

“你在……回馈我?”

顾行川轻声道。

他低头,看著那株树苗。

明明只是一株寻常的小树苗,此刻却在他眼里显得格外鲜活。它没有意识,没有声音,却通过这种发自本能的方式,把一点点改变反馈给他。

那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种田、养殖、栽培、培育……那些在现代社会被工业化、机械化处理的“生產活动”,在这里可能会变成某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他可以把自己的生命力“借出去”,让濒死的事物重新获得生命,再从中获得反馈。

可那只是“借出去”的一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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