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活著的黑泥 我的血条能种万物
顾行川想笑,但嘴角还没扯动,大脑就彻底断电。
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
意识回归的时候,顾行川感觉自己像是在一艘顛簸的小船上。
身下是粗糙却温暖的皮毛,隨著每一次起伏,坚硬的骨头硌得他肋骨生疼。
他费力地睁开眼缝。
入眼是暮脊狼那灰白色的后脑勺,还有隨著奔跑而飞扬的鬃毛。
他正趴在狼背上。
暮脊狼跑得並不快,甚至有些踉蹌。它毕竟也是大病初癒,还怀著崽,驮著一个成年男人对它来说负担极重。但它一步也没有停,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死死咬著牙,喉咙里发出沉重的喘息声。
周围的景色正在飞速倒退,熟悉的果树、山脚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看门的。”顾行川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在心里虚弱地喊了一声。
暮脊狼耳朵动了一下,似乎感应到了他醒来,脚步稍微加快了一点。
终於,到了洞口。
岩鼴正趴在洞口晒太阳,看见这一幕嚇得直接从石台上滚了下来,“咚咚咚”地乱叫。
暮脊狼走到洞口那块平坦的石台上,小心翼翼地侧身跪下,让顾行川顺著它的背滑落下来。
顾行川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当前生命:0.80→ 0.82】
恢復得慢得令人髮指。这种程度的透支,身体已经进入了自我保护的休眠状態。
岩鼴这时候倒是机灵,它虽然怕狼,但更担心顾行川。它飞快地跑到蓄水池边,用两只前爪捧了一点水,跑回来洒在顾行川脸上,又跑去果树下捡了一颗掉落的熟果子,费力地推到顾行川嘴边。
暮脊狼则累瘫在一旁,舌头伸得老长,但眼睛一直盯著顾行川,直到看见他张嘴咬了一口果子,才把脑袋搁在前爪上,闭目养神。
一颗果子下肚,温热的暖流稍微驱散了一点寒意。
【当前生命:0.82→ 0.88】
顾行川又吃了两颗,勉强有力气坐起来。
他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左腿。
那里,缠著一圈黑色的东西。
那东西像个护腿一样紧紧贴在他的小腿上,表面呈现出哑光的金属质感,静止不动。
“这就是那个差点吸乾我的玩意儿……”
顾行川伸手摸了一下。
凉凉的,有点像摸在光滑的玉石上,不粘手。
就在他手指触碰的一瞬间,一种奇异的“血肉相连”感顺著指尖传来。不像岩鼴那种通过丝线的远程连接,这东西……感觉就像是他身体长出来的一部分,或者说,是他的一只“外置手”。
“变。”他脑子里下意识冒出一个念头。
那原本静止的黑色护腿瞬间流动起来!
它像水银一样顺著他的裤腿滑落到地面,然后在他意念的驱动下,迅速拉长、变扁。
眨眼间,一把黑色的“刀”出现在地上。
刀刃漆黑无光,边缘却薄如蝉翼,透著一股让人心悸的锋利感。
顾行川瞳孔一缩。
他拿起旁边一块拳头大的石头,轻轻往刀刃上一磕。
“嗤。”
没有火星,没有阻滯。石头像豆腐一样被切成了两半,切面平滑如镜。
“这锋利度……”顾行川倒吸一口凉气。
他又动了动念头。
地上的黑刀瞬间软化,变成了一滩圆形的盾牌;再一变,成了一根细长的尖刺;再一变,成了一把像岩鼴爪子一样的铲子。
“硬度隨心,形状隨意。”
“受力时变硬,意念控制时可流动。”
顾行川看著这团在他手里千变万化的黑泥,心跳加速。
这哪里是危机,这是送装备来了!
他一直苦於没有趁手的工具——石刀太钝,木棍太脆。想要做精细木工、想要开垦荒地、想要面对魔物时有一战之力,这团黑泥简直是完美的解决方案。
更重要的是——
他能感觉到,这东西內部已经被他的生命力彻底洗刷了一遍,里面充满了他的印记。它没有自我意识,完全服从於他的意志,消耗的仅仅是他操控时的极少量精神力,而不像之前那样疯狂吸血。
“既然是你差点要了我的命换来的……”
顾行川心念一动,那团黑泥顺著他的手臂爬上来,最后在他的左手手腕上凝聚成一个黑色的宽手鐲,看起来朴实无华,却透著一股冷冽。
“就叫你『黑渊』吧。”
他摸了摸手腕上的黑环,又转头看向旁边累得打呼嚕的暮脊狼。
这次要是没有它,自己真就交代在那个泥坑里了。
顾行川挪过去,伸手在狼的耳朵后面轻轻挠了挠。
“谢了,伙计。”
暮脊狼没睁眼,只是耳朵抖了抖,尾巴尖在地上懒洋洋地拍了一下。
顾行川靠在洞口的石壁上,看著夕阳西下。
【当前生命:0.95】
虽然现在虚弱得连站都费劲,但他看著手腕上的黑环,看著身边的狼,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有了这把“万能工具”,无论是种田还是战斗,那个“生產力”的瓶颈,终於被彻底打破了。
“明天……”
“明天等我回復一下,用他把地开了。”
“再去找点猎物,回来给狼补身子。”
顾行川闭上眼,在果香和狼的呼吸声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