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惊变 仙门洞开
李秋月体內,风荷所赠的灵气化作浩瀚的武者真气在他的经脉之中呼啸,不停衝击拓宽他的经脉,却不曾带来半分苦痛,反而他的血气筋骨肌肉都在这浩瀚真气冲刷之下不断丰盈强韧起来,与此同时,桃花树方圆內的遗留灵气都尽数被那柄春溪剑吸纳,其上白龙竟然微微生动起来,仿佛有了几分生命。
大青山上的狂风乌云持续了半天,等到夕阳西下之时,终於云消雾散,彩霞再一次铺满天际,这时,在溪源谷內闭目的李秋月终於睁开双眼,他眼中灵光涌动,全身上下只觉得舒畅无比,无尽的力量在筋骨血肉之中潜藏,仿佛潜伏怒龙,而他的丹田之內真气浩瀚,顶的上他人苦修十年的功力。
李秋月心下欣喜,这仙武经彻底改变了他的资质,他以往对於武功招式的理解有所滯涩的地方全都圆融通畅,如今他已经可以真正称得上是武学奇才。
李秋月起身,溪源谷內已经寂静一片,那位风荷仙子已经不知所踪,想来是回到仙界了。李秋月不再留恋,如今已经得了最大的好处,他环顾四周,那沉重的浓厚雾气依然存在,但如今的他六识敏锐,已经不再是白日时那个武功低微的李秋月了,他前往雾气长峡,自己用来做標记的那把铁剑果然还在,他將铁剑掛在腰上,手中拿著长剑,便一头扎入雾气长峡,他真气自然勃发运转,將浓厚雾气完全隔绝在外,不过短短一刻,就已经衝出断魂谷的范围,摆脱雾气困扰,飞速往清溪村而去。
“我得了如此奇遇,武功增长至此,如今终於有底气向爹娘提出去闯一闯的要求了,雷山县外的江湖武林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呢?真叫人期待!”
怀著无限憧憬,李秋月运转仙武经中的轻身功法踏云功,在山林之中的枝头跳跃前进,身轻如燕,他脚尖点在树枝上,竟然只让树枝轻轻摇晃,如此境界,已经不可与往日同语。
山下的清溪村已经遥遥在望,但此时李秋月却觉得有些不对,他自修习仙武经以来,耳聪目明,山林中细微的虫鸣都能分辨清楚,如今却从清溪村中完全听不来半点人声,往日这些时候,村里家家烧火造饭,炊烟裊裊,且家家劳力归来,虽不至於热闹,但也不至於像此时这般死寂一片。
李秋月心中不知为何涌出不安,他紧皱眉头,足尖轻点,便已经落在自己家门口,门內死寂冰冷,他已经闻到了一股带著铁锈的腥味儿。
这种味道他十分熟悉,他以往在大青山地界行侠仗义,遇见他人好勇斗狠之时,总会有人掛彩,那些流出的鲜血,便泛著这般的淡淡铁锈腥味儿,而如今,这股味道浓厚至此,甚至繚绕在整个清溪村內的每一家每一户!
“不,这,这不会是真的。”
李秋月颤抖著手推开自家的院门,小院之內,有一个打翻的水盆,水当然已经流干,其中预备清洗的蔬菜已经散落一地,一个小木凳翻滚在地,被沉重的鲜血浸染,一个布衣妇女翻倒在地,背对著他,鲜血正是从她身体內流出来的,蔓延了大半个院子,將砖石和泥土浸透得暗红。
这个妇人李秋月自然认识,且无比熟悉,因为这是他的母亲,从大青山內另一个村子嫁过来的方叶芝,从小到大最疼爱她,给他洗衣做饭缝缝补补的母亲方叶芝,每次上街都会给他带一块飴糖的方叶芝。
李秋月只觉有轰然雷鸣在耳边响彻,他徒然跪倒在地,不敢靠近小院內躺倒的那具尸体,更不敢去推开自家的房门,因为那里面也有掩盖不住的,渗透出来的血腥味儿。
“不,不可能,我已经神功大成,怎么会,我明明该扬名立万,让你们过上好日子才是,怎么会,这。”
“这不可能!”
带著哭腔的嘶吼响彻清溪村,却无人能觉察,因为村子里除了仰天痛哭的李秋月外,已经没有了活人。
不知何时,一轮残月已经掛在天中,今夜天心无云,清冷的月光下照,落在已经跪倒在地两三个时辰的李秋月肩头,也落在满村的血中,而此同时,不止清溪村,大青山內的那些村子已经与清溪村相同,再无半个活口,鲜血流满村子,似乎將整个大青山都笼罩在浓厚血气之中,那些平日里嗜血的野兽们,却在自己的巢中瑟瑟发抖,不敢有丝毫踏足外界。
那些月华下洒,李秋月眼神一动,他看见了,看见了一丝红色气流从自己母亲的身体里,从她流淌蔓延的血中升腾而起,紧接著,不止一丝一缕,而是大片大片的红色气流已经彻底笼罩了整个村子,连同大青山內那些同时被屠戮的村子內也升腾出血气,在月华的牵引之下,竟然缓缓向李秋月流淌,在李秋月惊骇悲痛的神情中,融入他的体內,与他的血肉筋骨彻底纠缠融合,更將他的丹田真气彻底染上一丝血色,而他掛在腰间的春溪剑也吸收了些许那赤红血气,盘踞的白龙眼眸浮现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猩红。
仙武经的真气中正平和,浩然博大,是最纯正的浓白色,而如今却多了一丝血色,而李秋月踉蹌著起身,他深深吸气,终於从无边无际的悲痛之中挣脱,他脚步有些畏缩,却还是走向自己母亲冰冷的尸体。
他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他要查清楚是谁杀了自己的父母,是谁屠戮了整个村子,而自己一定会找到那个人或是那些人,杀死他,杀死他们。
母亲方叶芝冰冷的身躯上再没有半点往日的温暖,李秋月好不容易支撑起来的精神又一次崩溃,他跪倒在自己的母亲身边,趴在她身上嚎啕大哭,热泪落在母亲的衣衫上,浸透去,似乎给这具身体带来些许温度,却又飞速被身体同化得冰冷,好像清溪村冬日溪边凝结的冰,如此刺骨,叫人从內到外,从灵魂到身体都忍不住被冻得刺痛起来。
李秋月这样想著,真像一块冰,明明今日出门时还那般温暖,叫人安心,这时却像是一块冰。
但其实,他的母亲的身体,不过是正常的死人尸体的冰冷温度罢了,就好似下洒的残月月华,不断从山中涌来融入丹田的血气一样,都是冰冷的。
大青山今夜的夜晚,没有虫鸣,没有鸟兽长啸,连风都不曾有一丝吹过,寂静得像是幽冥地狱,从那些不断翻涌的血气来看,说是地狱倒也恰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