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机缘 仙门洞开
“你口口声声都道是日后带我升仙,可你从未说过会如何处置现在这一刻,我的魂魄,如你所言,你也可以將肉身交给我,让我登仙,日后再復活你,不也一样?”
白龙残魂被这样嘲讽,也丝毫不恼怒,反而沉声劝道:“我曾距离登仙只有一步之遥,我比你更明白那个层次到底有多难,我也有更多的经验,如果能得到这一具天赋肉身,配合我之龙魂,我有信心在百年之內抵达武道尽头,叩问天门!”
还不待化万生作出反应,李秋月的声音却在二者身后不远处传来:“这具肉身的主人还在此处,你二人竟然就开始爭抢有主之物了?”
化万生和白龙残魂齐齐停手,朝李秋月看去,只见李秋月抬手虚抓,春溪剑自然而然出现在手中,其上剑柄处雕刻的白龙竟然活了过来,环绕长剑灵动飞舞,剑刃上寒光凛凛,耀得人睁不开眼。
“你连大宗师层次都不曾抵达,魂魄未曾经过天人合一的升华,如何能与我二人匹敌,你只有乖乖等著被宰杀的份!”
化万生的调笑虽然轻蔑,却也是事实,白龙残魂也跟著道:“你修为低微,哪怕天赋再强,也仅此而已了!”
“是吗?”李秋月笑了笑,在化万生和白龙残魂惊骇的目光之中,血色气焰从李秋月脚底繚绕而起,传来令他们魂魄都感到灼痛的惊人热度和能量,仿佛映衬这处灵魂秘境主人的变化,天上的流云迅速匯聚起来,成为厚重的黑云,这片无边水境之上,本来的如镜水波竟然也翻涌起来,恍如惊涛骇浪,李秋月踏前一步,杀气直逼化万生和白龙残魂,声音仿佛淬了寒冰:
“你等妄图夺取我的身体我的天赋,也要有被我所杀的准备!”
李秋月长剑挥动,剑上白龙跟隨剑势横衝直撞飞出,迎风迅速壮大,带动滔天潮水,向化万生二者席捲而去。白龙和化万生的魂魄剧烈波动起来,显然都没有料到李秋月肉身修为如此低微,竟然还能有这般强横的魂魄力量,简直匪夷所思。
但现在不是吃惊的时候,二者先前还打生打死,此刻为了抵抗李秋月的力量,对视一眼之后居然齐齐出手抵挡下这一道攻击,二人方才相视一眼之后,无声的默契已经在心底流淌,二人决定先行杀死李秋月的魂魄,再各凭本事爭夺肉身,滔天水波之下,一人一龙电射而出,直直扑向李秋月,各自施展攻势,要先將李秋月摁死。
“无灵下界,连夺舍都这般拖沓,一魔一妖,妄图夺舍我云天剑宗弟子肉身,此剑剑气隨手一斩,已逾千年之久,经年累月,已至消散之时,便为你赠一道机缘,以这两道魂魄的本源,助你早入筑基!”
仙剑之上,剑气凛然,好似莲花开绽,道道剑气垂落,在无边乌云之下匯聚为一道剑气银河,流淌而下,將惊骇欲绝的化万生和白龙残魂包裹在內,剑气无孔不入,不曾损毁这二者半点魂魄,反而深入其中,开始强硬地抹去魂魄中的意识,感受自己的神智在逐渐消散,魂体渐渐透明,化万生惶恐大叫出声,白龙残魂却惨然大吼起来:
“天!何其不公!我修持千年却为雷劫妖鬼所阻,我生时可曾做下半点伤天害理之事?!”
仙剑之上,那道威严声音再度传来:“不!你这妖物生在此界便是最大错处。便是你修为足够出得此界,也不过沦为他人砧板上的龙肉而已。”
白龙残魂的所有悲愴不满全都被掐在脖颈之中,再也发不出半点,好一会儿,白龙残魂放弃了抵抗,任由剑气將自己的一切意志都从自己的魂魄之中抹去,变作了一条灵动翻滚的透明小龙,一头扎进李秋月等人脚下的无穷水面,隱去身形再也不见。
化万生还在苦苦支撑,但这只是徒劳,仙剑的力量层次远远超出他的想像,宛如那群日羊的传说中伸出手在大地上抹去山峦的大黑天神,是一种不可抗拒不容拒绝的抹除,他只能绝望地看著自己逐渐变得透明,所有的一切,自己记忆里那些或是美好或是痛苦的记忆,都在下一瞬间消失,再也不见,到得后来,他甚至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忘记了要抵抗,忘记了求生。
化万生的魂体束手垂下,眼睛茫然,瞧著这天地之间的景色,眼中再无半分狠厉,他轻声问道:“这是哪儿?”
没有人给他回答,李秋月只是冷眼看著这一切发生,化万生问出这一句之后,他的身体便彻底透明,化作一滩水,完美融入这片无尽水域之內,他的一切,在此刻终於全部消散。
“机缘送到,汝至宗门之时,可来割日峰寻我,我千年前乃是割日峰峰主司马吹海,短短千年光阴,应当还是峰主,我亲自教导与你。”
仙剑留下这一句话,也化作点点光华,融入这片天地之中,李秋月只觉一股温暖从灵魂深处蔓延而出,好似山间温泉,又像是在春日的清溪村外草地上枕著和煦春光酣眠,困意紧隨温暖而来,李秋月想要努力抵挡这般困意,先睁眼去给沈安荷和公孙剑月等人报一个平安,但冒出这个念头的下一瞬间,他已经沉沉睡去。
“陈先生,秋月面容平和下来了,现在如何了?”
沈安荷有些紧张地看著正在施展不测峰绝技的陈觉世,陈觉世收回探测的真气,缓缓吐了口气,此刻他们已经回到了青螺岛,距离李秋月昏迷,已经过了一天一夜,公孙剑月面色犹然苍白,但不再那么无力,她和沈安荷站在床边,李秋月躺在床上,面容安详,好似进入一场美梦。
陈觉世道:“秋月的大脑和灵魂已经平静下来了,爭夺结束了,仙剑和另外两个灵魂都不见了。”
“那秋月没事了?”
公孙剑月迫不及待地问道,她苍白的脸上显露出几分喜悦,陈觉世却摇头:“我必须先提醒你们,这只意味著夺舍结束,至於存活下来的是谁,我不知道,甚至於秋月能不能再醒来,我也不好说,我建议你们做好准备,若是醒来的人不是秋月,就斩了他。”
眼见两女颇受打击,陈觉世又补充道:“不过我们用了这么多秘药来滋补秋月的精神和灵魂,我看秋月的贏面大,再者他的功法適配那柄斩妖除魔的仙剑,我们只是做好防备罢了,我建议公主以困龙绳束缚住他,等他醒来再做打算。”
沈安荷看著躺在床上的那人,面容如此安寧,却有可能换了个芯子,她心如刀割,在陈觉世的注视中,缓缓点头,一旁的公孙剑月道:“我来守住他,若是醒来的不是秋月,我,我。”
她说话都顿了顿,声音中不復往日平静,最终,她还是说出了那句令自己心如刀割的话:
“若是醒来的不是他,我亲自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