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惊仙客 仙门洞开
程固义摇头:“不知道,道天宗从不对外公布自己的评判標准,但却一直坚持执行, 就算是江湖大派弟子前来,也要遵从这个標准,只是从歷年来看,多半是江湖人品行这一条,若是品行不过,纵然修为和地位再高也休想入內,皇帝也同样如此,前朝末帝便是如此,在出逃云安时曾妄图进道天宗避难,却被拦在山下。”
见李秋月露出若有所思的样子,程固义笑著宽慰:“李少侠却不必担忧这件事,你若去,道天宗定然放你进去的,单凭少侠在千湖郡的所作所为,完全能担当得起一个侠字。”
李秋月摇头道:“我所作所为,都有自己的私心,能进与不能进,明日去瞧一瞧便是!”
程固义却丝毫不担心这个,他继续道:“只是明日我等要保护这支商船的交易,却不能与李少侠同行。”
李秋月反而开解他:“这不算什么,话说回来,我身在这艘船上,本就该出一份力,明日却要丟下你们去登山游玩,是我不是才对。”
程固义笑道:“李少侠这话可说错了,少侠修为高强且名声在外,到时候若遇到了什么危机,我等报出少侠名號,便是来头再大的歹人,也要掂量掂量。”
李秋月摇头笑著,不回这句话,但他知道程固义所言非虚,杨子山和程得棋一月以来在江湖中表现出要为自己护道的姿態,背后站著两个大宗师,便是皇帝要杀他,也要好好考虑考虑这两位大宗师的分量。
李秋月看著波光粼粼,恍如熔金长河的云江,眼中好似也燃烧起那金红的火焰,他忽而对明日的都天山之行起了兴趣,好奇自己在道天宗的评判究竟如何。
隨著日头在李秋月他们身后渐渐沉入地面,云江上燃烧起来的烈焰更加炽烈几分,霞光入水,好似血光铺满,又好像血色烈焰在水下炽烈燃烧著,就要烧破水面,云江宽广浩大,涛声阵阵,此时此景,当真叫船上眾人一时失声无言,即便一连看了多日这般景色,却每次一都会不由自主地沉浸入这般绝景之中。
直到烈焰燃尽褪去,清光铺满天地,隨后黑暗寸寸袭来,云江的水面转为青黑之色,眾人这才回过神来,前方不远,高大的都天山已经近在眼前,其下都天城中的喧囂传到船上,商船靠港停留,除了李秋月之外,其余人都留在船上,只有他一人下船进入都天城中。
都天城颇为繁华,虽然不及惊龙城,但也相差无几,作为仙山郡最核心的地方,也是仙山郡郡城所在,作为云江来往必须的一处港口,又兼有武道圣地道天宗存在,繁华反而是最最自然不过的事情。
李秋月找了一处有说书人的客栈住下,放好行李便下来大堂內点了些寻常酒菜,边吃边听说书人说著最新创作的本子,正是前不久才发生的斩龙潭之乱,听到他人口中的自己,李秋月倒也丝毫不惭愧,反而就著酒菜吃得津津有味。
说书人正说到话本高潮部分,语调高昂指点江山,好似斩龙潭之乱发生时他就在近前记录一般,大堂內座无虚席,不少人都聚精会神地听著,虽然知道这说书先生所言,其中多有夸大想像之处,但不妨碍他们对最近江湖上发生的大事的热情。
“却见那李秋月丝毫不慌不乱,拔出自己的绝世神兵白龙剑,眼前这罗剎鬼王纵然修为高深又凶恶如此,自己又有何惧哉?他长剑在空中画出轨跡,好似勾勒一副绝世画作,真气喷薄而出,霎那间改天换地,將斩龙潭拉入一处黑白的山水画中,罗剎鬼王纵然挣扎,却如何挣扎得过李秋月这般绝世人杰?只听李秋月冷然一句『桃影破魔杀』,山水画转瞬间变作一处十里春溪,两岸桃树无数,那每一朵桃花都是一道足以斩龙的剑气,此刻齐齐席捲而出,罗剎鬼王半点抵挡不得,连惨叫都做不到,便被剑气细细切碎化作飞灰。”
眾人叫好声中,忽而一个江湖人开口道:“刘先生,你这话不对啊,如果李秋月修为这么高,他一个人就能打穿斩龙潭了,还用后来拼死大战化万生吗?”
说书的刘先生不慍不怒,反而解释道:“正是因为李秋月斩杀罗剎鬼王消耗太大,才会与化万生这般人苦战,不然,便是那化蛟的祭仙道长老,只怕也要被一剑斩去。”
大堂內爆发出一阵鬨笑,大家都知道这个说书的刘先生並不是江湖人,只是个普通人罢了,他为了吸引人自然要对其中吸引人的角色做出二次创作,因而也不计较这些,刘先生说到这里,忽而喝了一口茶,告知眾人今日到此为止,不少等著听李秋月大战化万生,三位大宗师大战白龙情节的人都笑骂这刘先生奸猾,准备明日再来听。
李秋月觉得这个刘先生说书可比当初雷山县內那些半吊子好得多,雷山县的说书先生只知道翻来覆去地说前朝末年的事情,却从不知道更新自己的故事,此刻见到不久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被说书先生加工之后说出来,李秋月倒觉得有几分新奇。
说书先生走了,大堂內的人也跟著走了个七七八八,这时,一个坐在角落的白衣人引起了李秋月的注意,他不注意也不行,因为那白衣人一直盯著他,看得李秋月有几分不自在,他起身来到白衣人身边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
“这位朋友,我们认识吗?”
白衣人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面容俊朗,气度儒雅,看上去像个读书人,他拱手笑道:“你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你的,你是最近声名大噪的惊仙客李秋月。”
“惊仙客”这四个字出口,饶是李秋月觉得自己脸皮够厚,依旧有几分微妙的尷尬,但这是陈觉世和沈安荷商量了两天给他取出来的外號,虽然言过其实,但李秋月依旧还是应承下来:
“不错,是我,阁下是?”
白衣人笑道:“往日是江湖中一个无名小卒,因拜入天剑宗而有几分薄名,在下施离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