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归墟之眼

青龙戟的共鸣从东海深处传来时，林越正在归墟边缘的礁石上磨刀。青铜短刀是星辉命魂消散前留下的，刀柄嵌著半块混沌钟碎片，此刻正发出与帛书天枢星相同的脉动。海风裹著咸腥气扑面而来，他左手的北斗疤痕又开始发烫——这次是完整的七颗星同时灼烧，仿佛有七根银针扎进骨髓。

“司徒皓。“林越对著刀面轻唤。少年模糊的睡顏在青铜碎片中浮现，唇间的钟影比三日前清晰了些，但依旧像蒙著层雾。“你说混沌核会在哪？“

刀面泛起涟漪，司徒皓的睫毛颤了颤，却没睁眼。自星轨血锁解开后，他就时常陷入这种半睡半醒的状態。林越用指腹蹭了蹭刀面，冰凉触感让左手的灼痛稍缓。海平面突然开始下降，原本淹没在水下的珊瑚礁裸露出来，露出刻满符文的石柱——那是归墟入口的界碑。

“来了。“林越握紧短刀。帛书上的天枢星骤然亮起，青光穿透云层直射海底。海水以界碑为中心形成漩涡，漩涡深处传来龙吟，震得他耳膜生疼。当第一片青龙鳞从漩涡中浮出时，林越突然想起林玄素绘製北斗阵的画面——她割腕的动作和此刻漩涡旋转的轨跡竟完全重合。

“宿主小心！“司徒皓的声音突然在识海炸响。林越侧身闪避，青龙戟擦著他耳际飞过，戟尖带起的罡风削断了他束髮的银簪。长发散落的瞬间，他看清了持戟者的样貌——那是个穿著青铜甲冑的女子，眉眼与林玄素有八分相似，但瞳孔是龙类的竖瞳。

“林玄素的血脉？“女子甩了甩戟尖的血珠，林越这才发现左肩不知何时被划出道口子，血滴在界碑上，竟让符文亮了起来。“可惜太弱了。“

林越舔掉唇角的血，突然笑了：“你才是青龙戟的器灵吧？林玄素当年把你封在归墟，是不是怕你噬主？“他说话时悄悄抹了把血在刀柄的钟碎片上，司徒皓的睡顏突然清晰，少年睁开的眼睛里泛著青铜色。

女子瞳孔骤缩，青龙戟发出嗡鸣。林越趁机扑上前，短刀与戟刃相撞时爆出火星。青铜碎片突然发热，司徒皓的声音带著哭腔：“宿主，我好像...想起些什么...“

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识海。三千年前的归墟深处，林玄素握著青龙戟站在混沌钟前。钟体內的九幽魔主在咆哮，而戟尖正对著她的心口。“以器灵之魂补钟灵之缺。“她轻声说，戟身突然裂开，青铜色的光涌进钟体。魔主的咆哮变成惨叫，而青龙戟的器灵——也就是眼前的女子——发出不甘的龙吟，被强行封入归墟。

“原来你恨的不是我。“林越突然收刀，任青龙戟刺穿左肩。剧痛让他单膝跪地，血顺著戟刃滴在女子甲冑上，竟让青铜泛起红光。“你恨的是林玄素用你补钟，却把混沌核的秘密带进了棺材。“

女子身形一颤，戟尖微微偏移。林越趁机抓住戟杆，左手的北斗疤痕突然发烫，七颗星同时亮起青光。“但现在不同了。“他盯著女子逐渐软化的竖瞳，“混沌核我要找，九幽我要封，但不会再牺牲任何器灵。“

司徒皓的虚影突然从刀面浮出，少年伸手握住戟柄。青铜钟的虚影自他唇间飞出，与青龙戟產生共鸣。女子瞳孔中的血色褪去，龙吟变成嘆息：“你比林玄素...更像个疯子。“

当青龙戟化作青光没入林越左手时，归墟的漩涡突然静止。界碑上的符文全部亮起，组成北斗天枢的图案。林越抹了把脸上的血，看向刀面——司徒皓的睡顏又模糊了，但这次他唇间的钟影里，多了条游动的小青龙。

“下一站，西域魔渊。“他对著海平面升起的朝阳笑了笑，左肩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新长出的皮肤下，隱约可见青龙戟的纹路在流转。而远在万里之外的魔渊深处，某具被锁链束缚的白虎鎧甲，突然发出了相似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