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秋田情史与河马入会 我的青春教学物语自討苦吃
午后慵懒的阳光透过学生自管互助会活动室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漂浮著微尘,以及一种久违的、略显拥挤的热闹气息。傅鄴將装有苏泊尔保温饭盒的布包放在角落的矮柜上,环视了一下这间不算宽敞的备用教室——时隔一个多星期,自管互助会的四位成员,总算是到齐了。
由比滨结衣似乎下定决心要利用这难得的共处时光,正努力地对比企谷八幡发起话题攻势,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闪烁著橘红博美特有的试探与期待。她绞尽脑汁寻找著不那么突兀的开场白,从周末的电视节目聊到新出的零食,再笨拙地试图將话题引向更私人的领域,比如“比企谷君周末通常做什么呀?”这种少女怀春的小心思,在这间密不透风的备用教室里,简直像黑板上的粉笔字一样清晰明了。
傅鄴慢条斯理地解开装著饭盒的布包扣带,心里跟明镜似的:
比企谷这傢伙,绝对心知肚明,无非是那点可怜又可笑的自尊心与彆扭劲儿在作祟,让他选择了装傻充愣,用近乎敷衍的“嗯”、“嘛”、“啊”或者乾脆是死鱼眼放空来回应。
傅鄴看在眼里,却並不急於点破。他深知,对於比企谷这种內心既高傲到不屑合群、又自卑到骨子里的青春期流浪秋田犬,任何外力的强行撮合,都无异於在脆弱的冰面上跺脚,除了让他受惊更深、躲回自己的壳里,甚至可能恼羞成怒导致关係倒退之外,別无益处。有些窗户纸,必须由当事人自己鼓起勇气去捅破,旁人所能做的,顶多是在一旁递上一根足够坚硬的树枝,並且確保他別在慌乱中戳伤自己。
由比滨几次尝试都像石子投入深潭,只激起一点微不足道的涟漪便沉寂下去。她那张总是洋溢著元气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挫败与焦急。
只见她偷偷掏出那部粉红色、亮闪闪、被比企谷精准吐槽为“廉价水晶吊灯”的翻盖手机,手指在九宫格键盘上运指如飞,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傅鄴猜测,她大概是在向她那群现充闺蜜团紧急“场外求援”,討教如何攻克比企谷这座孤僻堡垒的战术。
在这间活动室里,若论及对功能机的熟练运用,恐怕无人能出这只橘红色博美犬之右。她那惊人的打字速度,甚至连一心想要屏蔽外界信息的比企谷都无法完全忽视,那密集的按键音仿佛一种无形的干扰,终於穿透了他自我构建的屏障,化作一句带著无奈和些许嘆服的吐槽,从他嘴里溜了出来:
“你打字的速度……真的很快……”
由比滨正全神贯注於手机屏幕,听到这声算不上夸讚的评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扬起一抹小小的得意,像是终於找到了反击的突破口,叫这只流浪秋田对她爱答不理的!她抬起头,带著点报復性地揶揄道:
“嗯?这不是很平常吗?我看是自闭男没有发简讯的对象,手指才退化了吧?”
这句玩笑话似乎不经意间戳中了比企谷某个陈旧的开关,他带著一种急於证明自己並非全然无人问津的激动,脱口而出:
“真没礼貌!我国中的时候好歹也是给女生发过简讯的!”
这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由比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她手上那部花哨得像什锦冰糖葫芦的手机,“啪嗒”一声,直直地滑落,砸在了地板上。
就连正准备將分层饭盒端到桌上的傅鄴,动作也不由得为之一滯,饶有兴致地挑起了眉毛。而一直仿佛置身事外、安静阅读手中精装书的雪之下雪乃,也终於將清冷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落在了比企谷那张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上。
“骗人……”
由比滨喃喃道,声音里充满了怀疑,她一点都不信,但是语气里的失落怎么都遮掩不住。这只博美少女內心更深处的,是一种心爱之人可能会被夺取的极度的惊恐和慌张,仿佛自己小心翼翼守护的宝物,突然被告知可能早有主人。那个女生,她还会联繫比企谷嘛?比企谷会不会喜欢上她?
“你知不知道那种反应很伤人?不知道对不对?现在应该知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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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企谷的声音陡然升高,带著一种莫名的愤懣,像是在控诉整个世界对他的忽视,又像是在为自己过往的经歷寻求一种迟来的公正认可。
傅鄴心里暗自摇头,他太了解这种心理了——典型的认可动机在作祟。无论外表多么孤僻,內心深处,人都渴望被看见、被承认,尤其是处于敏感多思的青春期的少年,这种需求往往更为强烈,也更为扭曲。
“啊,因为我想像不出你跟女生相处的样子嘛……”
由比滨试图用打哈哈来掩饰內心的波澜,她弯下腰,捡起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显然心绪远不如语气表现得那么轻鬆。
“你是笨蛋吗?我可是很厉害的!”
比企谷似乎完全沉浸在了为自己辩护的情绪里,开始夸大其词。
“只要我有那个意思,根本不是问题。重新分班后,大家交换手机號码时,我一拿出手机看看四周,就有人说『啊……那么……我们也交换一下』,这不是很受欢迎吗?”
傅鄴听著这漏洞百出的“辉煌歷史”,不禁莞尔。这典型的青春期男生式的虚张声势,分明是將別人出於普遍礼貌的、甚至可能带著些许迟疑和尷尬的客套话,一厢情愿地解读为了特殊的青睞,是一种將广泛善意特殊化的自我安慰。
“对方说『那么……』啊。”
雪之下適时地插话,唇角勾起一抹极其温柔,却让人脊背发凉的笑容。
“对你温柔,通常是一种残酷呢。”
她的话语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轻巧地剖开了比企谷话语中那层自我欺骗的薄纱,潜台词再明显不过:对方只是碍於情面,而比企谷君,你似乎並不值得这份多余的温柔。
傅鄴也加入战局,用一种带著关切的好奇语气问道:
“哦?那人家也挺好的嘛,还愿意和你联络。比企谷君,你后来和她成为朋友了吗?”
傅鄴暗自揣测,如果比企谷国中时真的能发展出一段健康的友谊,或许不至於变成如今这般孤僻的模样,这背后多半藏著某种不愿提及的创伤性记忆。
“不要同情我!”
流浪秋田像是被吃痛地被踩到了最敏感的小尾巴,声音猛地拔高,几乎有些刺耳,“之后我们可是有好好通信!”
他试图用音量来证明自己话语的真实性,证明自己並非那么可怜可笑。傅鄴忍不住瞥了一眼旁边的由比滨,她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嘴唇微微抿著。
傅鄴在心里嘆了口气,出声提醒道:“比企谷君,没有必要说得这么大声,把由比滨同学的手机再嚇掉了可不好。”
这只流浪秋田,何时才能学会在意一下身边人的感受呢?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由比滨的声音低低的,装作漫不经心地询问道。傅鄴听出她的尾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感觉完全是心碎了啊!她的双目失去了惯有的神采,双手握持著手机僵在空中,瞳孔死死地盯著手机屏幕,仿佛那上面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信息,实际上在逃避一种她不想承认的可能性,先前飞舞的手指此刻完全僵住,暴露了她內心极不平静的事实。
比企谷似乎陷入了对那段“通信时光”的回忆,语气变得有些飘忽:
“嗯……是个生活健康有礼貌的人。我每次晚上七点发信息和她聊天,她都是隔天早上才回復,告诉我『抱歉,我睡著了』,可见得生活非常规律。不过到了教室,她一直不敢跟我说话,个性真的很內向婉约。”
这番话一出,由比滨先是愣住,隨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原本在眼眶里打转的、因失落而生的泪水,瞬间转化为浓浓的同情,扑簌簌地落了下来。她甚至忍不住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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