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章 学校即社会  我的青春教学物语自討苦吃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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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十五分,当最后一口温热软烂的番茄牛腩混合著红豆米饭终於落进胃里,傅鄴,或者说筑前文弘,才感到自己漂浮不定的灵魂似乎稍稍有了一点著落。他慢条斯理地將苏泊尔保温饭盒的隔层一个个收起,扣紧,再仔细地装入那个洗得发白的布包。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与活动室內隱隱浮动的焦躁气息形成了鲜明对比。窗外,五月中旬的阳光已经开始显露出些许毒辣,透过玻璃,在布满划痕的地板上投下明亮到有些刺眼的光斑,由於丁达尔效应的作用,屋內的灰尘在光中不停舞动著。

“喂,现充大王!看你这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难道说你刚才说的已经有想法了,其实是在骗人吧?!你真的知道造谣的傢伙是谁吗?”

比企谷八幡终於按捺不住,用他那特有的、带著三分嫌弃七分死鱼眼的眼神斜睨著傅鄴,发出了质疑。他像一只在陌生环境里保持高度警惕的流浪犬,对任何过於顺利的承诺都抱有天生的不信任。

他话音刚落,材木座义辉那庞大的身躯就激动地颤动起来,用带著如同天主教唱诗班咏嘆调的中二腔调高声反驳道:

“八幡大明王卿!此言差矣!吾等当坚信筑前公之决断!筑前公神机妙算,真乃在世之活诸葛,算无遗策,必將无往而不利!”他那张胖脸上洋溢著“皈依者狂热”的崇拜,仿佛傅鄴不是要去查一桩校园谣言,而是要领兵出征,平定天下了。

雪之下雪乃合上手中那本硬壳精装书,发出轻微而清脆的响声。她抬起清冷的眸子,看向傅鄴,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提醒:“副会长,距离下午课开始还有不到一刻钟。关於这个事件的具体解决思路,如果需要集体討论,时间已经非常紧迫了。”她像一只恪守时间信条的黑猫,精准地度量著每一分每一秒的效率,仿佛浪费一刻“猎物”就会落荒而逃了。

“阿文!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你儘管说!我一定会尽全力的!”由比滨结衣则依旧挥舞著拳头,脸上是毫无阴霾的热情,她是一只急於为主人分忧的博美犬,虽然可能帮不上大忙,但那份心意却炽热得让人无法忽视。

傅鄴將布包在身旁放好,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神態各异的四人,这才从容不迫地开口,拋出一颗意料之外的石子:

“不,我不知道是谁。”

“啊?!”

四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带著不同程度的惊愕与失望。材木座那张胖脸更是瞬间垮了下来,仿佛信仰崩塌。

傅鄴却不再言语,反而慢悠悠地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摺叠整齐的纸巾,细致地擦了擦嘴角根本不存在的油渍,然后將纸巾重新叠成更小的方块,郑重其事地塞回原处。这一系列动作完成得一丝不苟,带著一种近乎仪式感的沉稳,奇异地让有些骚动的气氛重新平復下来。

“我虽然不知道具体是谁,”他这才继续说道,声音平稳如常,“但我知道,这个造谣者的社交面,宽泛不到哪里去。而这,正是我刚才敢於向你们保证,明天早上就能拿出解决方案的底气所在。”

四个人,八只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等待著他的下文。

傅鄴不慌不忙地掏出他那台诺基亚n97,滑开键盘,调出简讯收件箱的界面。屏幕的冷光映照著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他將手机屏幕朝向眾人,缓缓划过列表。那列表算不上冗长,甚至有些稀疏。最上面是几条来自“筑前诚一”和“筑前惠美”的日常问候(无疑是这个世界中“筑前文弘”的父母),接著是刚刚与在座几人交换联繫方式后互发的测试简讯,再往下,便是寥寥几条运营商的话费帐单提醒和肯德基、麦当劳、萨莉亚的促销gg,几乎一种近乎孤寂的简洁。

“何意味?”

比企谷皱著眉头髮问,他没能立刻理解这私人化的简讯列表与谣言有何关联。

“在学生自管互助会的五个人里,”傅鄴收回手机,目光扫过眾人,“收到那些恶意简讯的,应该只有由比滨同学一个人吧?”

其余四人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地再次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仔细翻查起来。片刻后,雪之下收起她那台纯白色的京瓷ns01,她率先冷静地点头:“我没有收到。”

比企谷和材木座也相继摇头。

的確如此,在场诸位只有由比滨那部花哨如水晶吊灯的粉红色夏普940sh手机的信箱里存著那三条刺目的谣言。

“雪之下会长是j组的学生,也是总武高无人不晓的名人。”傅鄴开始条分缕析,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冷静的力量,將混乱的线索逐一归位,“如果造谣者的目的是將事情闹大,搞得全校皆知,那么作为舆论风暴中心的知名人物,雪之下会长必然是谣言传播中不可或缺的关键一环。既然会长的收件箱里风平浪静,那就说明,造谣者要么並不希望事態扩大化,要么……”

傅鄴顿了顿,强调:

“……他的人际交往圈子,其实相当有限,根本无法將触角延伸到全校,他连j组都延伸不到,甚至,都未能完全覆盖我们所在的f组。”

雪之下雪乃微微頷首,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这种基於逻辑和社交网络的分析,很符合她的思维方式。

“而我们自管互助会现有的成员,除了会长来自二年j组,其余四人都是二年f组的同学。”傅鄴继续推进他的推理,“但即便如此,收到谣言的依然只有由比滨同学。由比滨同学,请问你这几天,有没有从其他班级的朋友们那里,听到过关於这件事的討论或者类似的传闻?比如e组、g组,或者高年级的学长学姐?”

由比滨结衣眨巴著那双大眼睛,左手托著下巴,努力地回想起来:

“嗯……没有欸!完全没有印象!我最近还和e组的小加藤,g组的小泽村,还有关係很好的三年b组的霞之丘前辈她们聊过好多八卦呢,但谁都没提过户部君他们的事……”

“那么,调查范围就可以进一步缩小了——基本锁定在二年f组內部。”傅鄴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而在这个范围內,比企谷君和材木座君都没有收到消息。”他没有点明这两人在班级內近乎透明的边缘地位,但比企谷和材木座还是不由自主地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掠过一丝尷尬和瞭然。材木座甚至有些羞愧地低下了他硕大的头颅。

“这说明了什么?”傅鄴自问自答,“说明造谣者的社交『深度』也同样不够。他並非那种与班上所有同学都能维持良好关係、信息灵通的『中心人物』。甚至可能,他与你二位,几乎没有什么交集。”

他稍作停顿,目光转向由比滨和雪之下,最后回到自己的手机屏幕:“而我,也没有收到。”他语气平淡地陈述,“我自问在f组,与全班四十名同学,至少都维持著『说得上话』的关係。如果今天叶山隼人没有主动前来委託,我对此事也全然不知情。这或许意味著,在造谣者看来,这件事与班级里我们非他们小圈子核心的『普罗大眾』,並没有什么直接关係。他的攻击目標非常明確,是具有排他性的。”

比企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现充大王,这时候你也不忘炫耀一下你那该死的、无差別散发温暖的人形中央空调属性吗?”

傅鄴没有理会他的吐槽,將话题引向核心:“那么,我们来看谣言针对的目標:户部、大和、大冈,以及收到谣言的由比滨同学、叶山君。他们有什么共同点?”

“这不废话吗!”比企谷几乎是脱口而出,“他们都是那个该死的、闪闪发光的现充集团的人啊!”

“对,是现……准確地说,是围绕在叶山隼人周边的人。”傅鄴修正了他的说法,差点就被这只愤世嫉俗的流浪犬带偏了用词,“造谣者只针对叶山小圈子內部的人,散布关於圈內另外三人的负面消息。这看起来,更像是一场有针对性的『內訌』,而非无差別的恶意攻击。”

雪之下雪乃再次点头,她清冷的声音响起:“合理的推断。將范围缩小到f组內部,与叶山团体相关的人员,调查方向会清晰很多。”

材木座更是激动地高喊:“筑前公圣明!洞若观火,明察秋毫!”他那庞大的身躯因为兴奋而晃动,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由比滨新买的摺叠椅。由比滨嚇得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扶稳椅子,生怕它重蹈前辈的覆辙。比企谷则没好气地踢了材木座一脚,低吼道:“安静点,你这头蠢河马!”

傅鄴看著眼前这混乱又充满生机的一幕,內心那份属於“傅老师”的责任感悄然涌动。他拍了拍手,將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回来:“好了,基於目前的判断,我们来分配一下任务。今天下午放学前的课间,我们分头行动。”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由比滨身上:“由比滨同学,你是叶山小圈子里的成员,有机会近距离观察。你可以尝试用比较自然的方式,比如表示关心,侧面打听一下户部他们三人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矛盾,或者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注意方式,不要打草惊蛇。”

接著,他看向比企谷和材木座:“比企谷君,材木座君,你们二位……嗯,相对来说不那么引人注目。”他选择了一个委婉的说法,“就负责在远处观察,重点留意叶山、户部、大和、大冈这四个人,特別是当叶山不在他们身边的时候,他们之间的互动是怎样的,有没有异常的眼神交流或者刻意的疏离。材木座君,你的位置在教室后排,视野开阔,尤其要注意。”

最后,他对雪之下说:“雪之下会长,你暂时不必直接介入调查。你利用手机和网络,在学校的论坛、匿名版之类的地方,悄悄收集一下关於户部、大和、大冈这三个人的风评和过往传闻。同时,作为我们的信息中枢,隨时保持联繫,分析我们传回的信息。你的冷静和判断力对我们至关重要。”

这个安排考虑到了每个人的特点和位置,大家都表示没有异议。尤其是由比滨和材木座,对於能参与到“破案”中感到异常兴奋,小脸都激动得泛红。

就在傅鄴提起饭盒包,准备率先离开活动室时,材木座义辉却急不可耐地冲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惶恐与急切,像极了一条害怕被主人遗弃的大型犬。

“筑前公!请留步!属下,属下还未曾与您交换联繫方式!如此一来,属下如何能隨时听候您的调遣,为您效犬马之劳?这真是……真是万分惭愧!恳请筑前公务必垂怜,与义辉交换联繫方式啊!”他一边说著,一边几乎要再次做出“土下座”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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