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友情破顏拳! 我的青春教学物语自討苦吃
6月11日,星期一。职场见学结束后的第一个上学日。
总武高的校园恢復了往日的节奏,但傅鄴一踏进学生自我管理互助会的活动室,就敏锐地察觉到空气里漂浮著一丝不寻常的滯涩感。阳光透过窗户,在布满划痕的旧地板上投下熟悉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无声舞动,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又似乎有哪里不一样。
他环视室內。雪之下雪乃依旧坐在她靠窗的固定位置,指尖拂过精装书的书页,侧脸清冷如阿尔卑斯山巔的积雪。材木座义辉庞大的身躯塞在角落的椅子上,正对著一本封面花哨的轻小说念念有词,胖脸上表情丰富得像在演独角戏。新加入的川崎沙希则坐在离门最近、光线也最暗的角落,低著头,专注地看著摊开的课本,青色马尾辫垂落肩侧,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场,像一株在阴影里沉默生长的植物。
一、二、三、四。
四个人。
傅鄴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比企谷八幡那傢伙不在,是常態。那条流浪秋田犬总有各种理由翘掉活动,不是“人类观察”就是“思考人生”,大家都习以为常。
但是,由比滨结衣呢?
那只总是活力四射、像一团温暖跳动的火焰般的橘红色博美犬哪去了?
她的缺席,如同乐章中突然缺失了一个活泼的音符,让整个活动室的氛围都显得沉闷了许多。往常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凑在雪之下身边,或者试图和材木座搭话,用她那略带吵闹却充满生气的存在感,填充著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傅鄴不动声色地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状似隨意地向雪之下雪乃的方向开口:
“今天人好像不太齐啊,比企谷君又『人类观察』去了吧。由比滨同学是请假了吗?”
雪之下雪乃从书页上抬起眼眸,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波澜,语气平淡得如同在陈述今天天气如何:
“由比滨同学已经退会了。今天早上刚提交的退会申请。”
退会?
这个词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傅鄴平静的心湖,漾开了一圈圈疑虑的涟漪。
总武高的学生社团和委员会確实遵循自愿原则,来去自由。由比滨结衣当初加入自管互助会,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接近比企谷八幡,这一点几乎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但她本身也是个害怕落单、注重团体氛围的女孩,在自管会待了这么久,和大家——尤其是和雪之下——也建立了不错的友谊。
突然退会?毫无徵兆?为什么?
“退会?为什么?”傅鄴追问,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雪之下轻轻合上书本,发出轻微的“啪”声。她的指尖拂过书脊,语气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申请书上写的是『个人原因』。我没有追问细节的必要和义务。按照学校的学生组织集散章程,已批准。”
雪之下的回答符合其一贯的作风,尊重他人选择,不探听隱私,保持距离感。但傅鄴却无法像她那样淡然处之。
退会?由比滨结衣?那个即使被雪之下毒舌、被材木座的中二言论困扰、被各种麻烦委託搞得手忙脚乱,也总是笑嘻嘻地坚持来参加活动,甚至可以说是这个鬆散团体粘合剂的由比滨结衣?
这简直比听到材木座当选上学生会会长还要令人难以置信。
“退会?”傅鄴再次重复了一遍,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惊讶,掩盖住了心底迅速蔓延开的不安,“为什么这么突然?”
雪之下微微摇头,视线重新落回书页上,显然不欲多谈:“副会长,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她没有说明具体理由。这是她的自由。”
自由?傅鄴在心里冷笑一声。
由比滨结衣或许是自由的,但她的“自由”选择,往往更多地受到人际关係和自身情感的驱动,而非纯粹的理性判断。如此突兀地退出一个她之前明显投入了相当感情和精力的团体,这背后必然发生了某种剧烈的、足以动摇她决定的事件。
一股强烈的直觉告诉傅鄴:这事,绝对和那个玩失踪的比企谷八幡脱不了干係。
接下来的课间和午休,傅鄴开始有意识地观察由比滨结衣。他很快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在二年f组的教室里,由比滨依旧和她的小团体,主要是三浦优美子和海老名姬菜这些女生们待在一起。她似乎在努力维持著往常的状態,参与著女生们关於流行杂誌、新发售cd或者周末去哪家甜品店的閒聊。她还会笑,嘴角努力地上扬,发出那种傅鄴熟悉的、带著点娇憨的“啊哈哈”的声音。
但是,不一样。
那笑容像是精心描画的面具,浮在表面,无法抵达眼底。那双总是闪烁著好奇、热情、有时是小小狡黠光芒的杏眼,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霾,失去了焦点和神采,显得空洞而疲惫。她说话的反应慢半拍,时常走神,手指会无意识地缠绕著裙摆或发梢,透露出內心的焦躁不安。
最让傅鄴確信无疑的是,他注意到,由比滨结衣的视线,在教室里小心翼翼地、几乎是规避性地,绕开了某个固定的区域——比企谷八幡的座位方向。
不对劲,十分甚至九分不对劲!
如果是过去,她的目光恨不得直接长在比企谷身上,那个方向是她视野的绝对中心,现在却成了她视觉地图上的绝对禁区。哪怕现在比企谷本人並不在位子上,那片区域也仿佛存在著一个无形的力场,让她不敢轻易触碰。
这种刻意到近乎诡异的迴避,与之前那种几乎要粘在比企谷身上的关注度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果然是他。
傅鄴心底那点不安的星火,瞬间燎原。
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可以肯定,比企谷八幡那个彆扭到骨子里的混蛋,绝对做了极其过分的事情,才让由比滨受到了如此大的打击,甚至到了要退出自管会、在班级里也魂不守舍的地步。
周一下午第二节课后,傅鄴去完卫生间回来,在走廊拐角恰好遇到了独自一人、正低著头慢慢走著的由比滨。他快走几步,想拦住她问个清楚。
“由比滨同……”
他刚开口,还没说完呢,由比滨就像受惊的小鹿般猛地抬起头,看到是他,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语速极快地打断他:
“啊!筑、筑前君!我、我突然想起有点急事!先走了再见!”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就朝著相反方向小跑离开,留下一个仓促的背影。
筑前君?
傅鄴愣在原地。平日里,她都是带著点亲昵地叫他“阿文”的。这微小的称呼变化,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最后的侥倖。她在躲他。不是討厌,而是一种……无法面对。
仿佛靠近他,就会触及某个让她疼痛难忍的伤口,而那个伤口,显然与自管会、与比企谷八幡紧密相关。
傅鄴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走廊拐角,心中的疑虑和担忧更重了。面对面询问,看来是行不通了。由比滨现在的状態,显然无法承受这种直接的、可能触及伤疤的对话。
他沉吟片刻,拿出了手机。非面对面的文字交流,也许能让她感觉更安全,压力更小一些,或许给她一个缓衝的空间,她才有勇气说出真相。
他斟酌著用词,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而非质问。
“由比滨同学,我是筑前。抱歉打扰了。感觉你最近状態似乎不太好,而且退会也很突然……请问,是你和比企谷君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
简讯发送后,傅鄴將手机从静音调成震动模式,放回口袋,看似平静地走向下一节课的教室,但整个下午,他的注意力都有一半系在口袋里的那只手机上。
直到放学铃声响起,他走在前往活动室的路上,口袋才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他立刻停下脚步,靠在走廊窗边,掏出了手机。
屏幕亮著,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和一个闭眼蹙眉的顏文字。
“果然,瞒不过阿文呢(?﹏?)”
果然如此。
傅鄴深吸一口气。他快速回復,试图给予由比滨足够的安全感:
“我向你保证,我会保密,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如果你愿意,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也许说出来会好受些。”
这次回復来得快了一些,只有一个顏文字,却充满了无声的悲伤:
“(╥﹏╥)”
傅鄴没有催促,他握著手机,耐心地等待著。他能想像到屏幕那头,由比滨结衣正咬著嘴唇,眼泪可能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在“说”与“不说”之间艰难挣扎。
几分钟后,手机开始接连震动。一条接一条的长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了傅鄴的手机屏幕。
由比滨结衣的文字带著她特有的语气词和偶尔的错別字,有些凌乱,却无比真实地倾诉了一切。
她从高一开学不久,比企谷为了救她养的腊肠犬“鬆饼”而被车撞伤住院开始讲起,那是她对比企谷產生特殊关注的起点。
她描述了自己是如何在一次次的观察中,逐渐喜欢上那个看似孤僻、彆扭,却偶尔会流露出惊人勇气和温柔本质的比企谷八幡。
她提到了自己加入自管互助会的初衷,那些小心翼翼试图接近他的笨拙举动,以及內心积攒的、越来越多的好感。
最后,她说到了上个周日,在稻毛海滨公园的那场“偶遇”和隨之而来的、让她心碎的对话。
她详细复述了比企谷那些冰冷而残酷的话语——“你不用特別在意我”、“都是我自己性格的问题”、“不用同情我”、“如果你是因为那样才对我好,请停下来吧”、“以后你再也不用在意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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