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夏日祭(中) 我的青春教学物语自討苦吃
暑假所剩无几,像沙漏中最后几粒清晰可数的沙,带著一种让人心烦意乱的紧迫感。
比企谷八幡的暑假尾声,则完全被一条名为“鬆饼”的、精力过剩的小腊肠犬给绑架了。
事情源於几天前。由比滨结衣一家计划去名古屋周边进行一场短途家庭旅行,归期正好撞上千叶市夏日祭当天。
她家那条宝贝腊肠犬“鬆饼”成了难题,宠物旅馆预约已满,临时寄养又不太放心。於是,由比滨自然而然地,带著她那標誌性的,让人难以拒绝的闪亮笑容,找上了比企谷家。
“小企!小町!拜託啦!只是寄存几天而已!鬆饼很乖的,狗粮和玩具我都准备好啦!”由比滨双手合十,眼睛眨巴眨巴,仿佛在发射某种“不答应就是罪大恶极”的光波。
比企谷八幡当时正瘫在沙发上,与少年jump漫画进行著灵魂交流,闻言瞬间警铃大作。
养狗?遛狗?
这意味著他宝贵的、可以彻底腐烂的暑假最后时光將彻底泡汤!他张口就想用自以为最委婉的方式拒绝:“由比滨,我觉得……”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结衣姐你就放心地把小鬆饼交给我们照顾吧!是吧,哥哥?”
比企谷话没说完,就被自家妹妹比企谷小町斩钉截铁地打断。小町脸上洋溢著比由比滨还要灿烂十倍的笑容,但那双看向比企谷的眼睛里,却分明写著“敢拒绝你就死定了”,“这可是结衣姐的拜託”,“你这个废柴老哥再不有点人际交往就要彻底腐烂了”等多重威胁信息。
在妹妹“和善”的目光注视下,比企谷所有抗议都被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化作一声认命般微不可闻的嘆息。比企谷已经看到自己快乐的家里蹲生活正在彻底远去。
接下来的几天,比企谷八幡的作息被迫变得极其规律:如果“规律”等於“被狗溜”的话。每天早晚各一次,每次长达一小时的“鬆饼大爷出巡”时间,雷打不动。
清晨,当大多数同龄人还在梦乡徘徊时,比企谷就得被鬆饼大爷热情的爪子和湿漉漉的鼻吻弄醒,睡眼惺忪地套上衣服,牵著那条仿佛装了永动机的小短腿,在社区附近进行漫长的徒步。傍晚,夕阳西下,本该是享受晚餐后颓废时光的点,他又得再次出门,忍受鬆饼大爷对每一根电线桿、每一片树叶、每一只路过昆虫尤其是带漂亮翅膀的蝴蝶们的浓厚兴趣。
鬆饼大爷神气活现,迈著小短腿昂首阔步,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精力充沛得令人髮指。而比企谷八幡,则像一条被抽乾了灵魂的咸鱼,死气沉沉地跟在后面,眼神空洞,內心充满了对“人类为何要驯化犬类”这一哲学命题的深刻质疑。
比企谷感觉自己不是在遛狗,而是在进行某种针对社交恐惧症和体力废柴的双重酷刑。几天下来,比企谷真正詮释了何为“比狗还累”,黑眼圈都快耷拉到了嘴角。
终於,熬到了八月二十八日上午。由比滨结衣旅行归来,第一时间欢快地出现在比企谷家门口,来接她心爱的鬆饼大爷了。
“小企!小町!我回来啦!鬆饼有没有想我呀?”由比滨的声音依旧活力四射,与她一身旅行归来的风尘僕僕形成反差萌。
小町笑得看不见眼睛了,扑上去给由比滨一个大大的拥抱:“结衣姐!欢迎回来!小鬆饼可想你啦!我也想你哦!当然,某个彆扭的笨蛋哥哥说不定也想呢!”说著,还她还促狭地瞥了比企谷一眼。
比企谷八幡则顶著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浑身散发著“离我远点”的厌世气息,活像刚从古墓里刚挖出来的清朝殭尸,有气无力地把鬆饼的牵引绳递还给由比滨,连吐槽的力气都快没了。
就在这时,小町忽然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惊天大事:“啊!对了!哥哥!结衣姐!今天可是夏日祭啊!晚上河边还有花火大会呢!”
比企谷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然,小町下一句就是:“哥哥你下午应该没事吧?陪结衣姐一起去逛祭典看烟花嘛!多好的机会啊!”
比企谷嘴角抽搐了一下,试图挣扎:“……我有点累,想在家休息……”他渴望他的床,他的游戏,他的漫画,他一个人的安静角落。
小町立刻用看不可回收垃圾般的眼神瞪著他,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不行!哥哥你都在家腐烂好几天了!必须出去活动活动!而且是要和结衣姐一起去!你敢说不去,我现在就把你连人带铺盖卷踹出家门!”
“小町!別这样对小企说话……”由比滨连忙劝阻,脸上带著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结衣姐你別管!我这是为了他这个社交障碍晚期患者好!”小町双手叉腰,气势十足。
最终,在妹妹的“物理威胁”和由比滨那双写满“想去又不好意思一个人去”的湿漉漉狗狗眼的双重攻击下,比企谷八幡再次可耻地屈服了。
比企谷內心哀嚎著,仿佛已经看到了今晚人山人海、噪音震天的地狱景象。
下午六点,比企谷八幡穿著一身与祭典氛围格格不入的、印著“俺?千叶”字样的廉价t恤和洗得发白的黑色大裤衩,邋遢地穿著拖鞋,浑然一副“广式青年”的打扮,奔赴刑场般出现在约定的河边。
他看到了等在那里的由比滨结衣。
西晒的阳光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她穿著一件橘红色的浴衣,上面印著活泼的金鱼图案,腰封系成一个可爱的蝴蝶结。头髮精心编过,別著一个小巧的橙色花饰。脸上化了淡妆,让她本就明媚的五官更添了几分娇俏。她微微歪著头,笑著朝他招手。
平心而论,拋开一切主观情绪,比企谷八幡不得不承认,这个顏色和款式……真的很適合她。像一颗在夏日傍晚成熟、散发著甜蜜气息的橘子,鲜活、温暖,带著一种毫不做作,直击人心的生命力。
“小企!这里这里!”由比滨小跑过来,木屐发出清脆的“噠噠”声。
“哦。”比企谷別开视线,含糊地应了一声,感觉耳根有点发热。一定是夕阳太晒了!
夏日祭现场果然如他所料,热闹过头。
摩肩接踵的人流,各种小吃摊位的吆喝声,章鱼烧、炒麵、苹果糖混合的浓郁香气,以及孩子们兴奋的尖叫嬉闹声,匯成一股强大的,令人窒息的现充能量场。比企谷只觉得头皮发麻,只想快点完成“陪逛”任务,然后找个藉口溜回家,最好能在烟花开始前就成功脱身!
然而,由比滨结衣显然不这么想。她像一只刚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小企小企!你看那边有捞金鱼的!好漂亮!”
“哇!那边是射击游戏!奖品有熊猫玩偶耶!是潘先生!”
“好香啊!是巧克力香蕉!”
她自然而然地,伸手拉住了比企谷的手腕,拖著他往人潮里挤。比企谷浑身一僵,那只手腕上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让他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他想抽回手,但由比滨抓得很紧,而且……似乎並没有察觉到他细微的抗拒。
比企谷八幡只好僵硬地跟著,內心疯狂祈祷不要遇到任何一个认识的人。
怕什么来什么。由比滨突然眼睛一亮,指著前方一个摊位:
“啊!是福满轩的摊位!田中老板!还有阿文耶?!”
╰(*°▽°*)╯
比企谷抬头望去,果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招牌,以及摊位后忙得团团转的田中武老板和那个该死的现充大王筑前文弘。筑前繫著围裙,正在串糖葫芦,神情专注,侧脸在灯笼光下显得异常柔和。
嘖,混蛋现充连打工都这么人模狗样。比企谷在心里腹誹。
(=。=)
“田中老板!阿文!晚上好呀!”由比滨开心地打招呼,拉著比企谷挤到摊位前。
(*≧▽≦)ツ
“哦!是小由比滨和比企谷君啊!晚上好!”田中老板豪爽地笑著。
(^?^)/
筑前文弘抬起头,看到他们,尤其是看到由比滨拉著比企谷手腕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隨即化为温和的笑意:“晚上好,由比滨同学,比企谷君。来逛祭典?”
╰( ̄▽ ̄)
“嗯!”由比滨用力点头,指著玻璃柜里的糖葫芦,“我要两串!一串山楂的,一串草莓的!”
筑前文弘熟练地取出糖葫芦递给她。
由比滨付了钱,转身就把那串红艷欲滴的草莓糖葫芦塞到了比企谷手里:“小企,给你!这串糖葫芦看上去可好吃了!”
比企谷看著手里这串与自身阴暗气质极度不符的、甜腻腻的玩意儿,嘴角抽搐,內心是拒绝的。“……我不吃甜食。”他试图挣扎。
“尝一口嘛!就一口!很好吃的!”由比滨仰起脸,用那双充满期待的大眼睛眼巴巴地望著他,那眼神让人联想到討食的小动物,具有强大的杀伤力。
比企谷:“……”他败下阵来。认命地咬了一小口。冰凉脆甜的糖壳在口中碎裂,混合著草莓微酸多汁的果肉,味道……居然不赖。虽然远远比不上他最爱的max咖啡,但……也还行?
比企谷彆扭地评价道:“……还、还行吧。”
由比滨立刻笑逐顏开,仿佛得到了天大的夸奖。
(/≧▽≦)/
离开福满轩摊位,天色已彻底黑透,祭典的灯火更加璀璨。由比滨依旧拉著比企谷(这次不是手腕,是t恤袖口),兴致勃勃地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嘴里不停地规划著名:“待会儿我们去那边的小山坡上看烟花吧!那里视角肯定好!啊,不过人可能很多……要不然去河边?可是河边好像是vip观位……”
比企谷心不在焉地听著,只希望这段煎熬快点结束。然而,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又一个“现充力爆表”的人物出现了。
“哎呀,这不是比企谷君吗?还有一位漂亮的小姑娘。”一个带著笑意的,有些熟悉的女声从侧面传来。
比企谷浑身一僵,这个声音……他噩梦的来源之一!
他僵硬地转过头,果然看到了那张与雪之下雪乃有几分相似,但笑容更加明媚、也更让他头皮发麻的脸——雪之下阳乃。
雪之下阳乃今天穿了一件素雅的淡蓝色浴衣,笑吟吟地看著他们,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带著毫不掩饰的探究和趣味。
“雪之下姐姐好!”由比滨连忙礼貌地问好,她在暑期合宿的时候见到这位美人来接雪之下雪乃,知道她是自己闺蜜的姐姐,由比滨的脸上带著些许紧张:“我是由比滨结衣,这位是比企谷八幡。小雪……雪之下同学她很照顾我们。”她下意识地替比企谷做了介绍。
“我是雪之下阳乃,小雪乃的姐姐哦,在千叶大学读理科专业。”阳乃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然后目光转向比企谷,笑容加深,“比企谷君,又见面了~头髮还是这么有特色呢。”说著,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像揉宠物一样,再次把比企谷那头本就凌乱的刺蝟发揉得一团糟。
ヽ(* ̄▽ ̄*)
比企谷內心疯狂咆哮:住手啊!你这个恶魔女人!但他身体僵硬,根本不敢反抗,只能任由对方“施暴”,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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