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人选 我的青春教学物语自討苦吃
就在比企谷和傅鄴在医务室里一个装病一个避风,享受著短暂而宝贵的“战时寧静”的同时,二年f组教室里,一场关於“责任”与“甩锅”的无声战爭正伴隨著平冢静老师那越来越不耐烦的指关节敲击讲台的声音,正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所以——”平冢静拖长了语调,锐利的视线像大功率探照灯一样扫过台下每一张试图躲避她视线的脸,“关於本年度校园祭的班级执行委员,我们班这么多男生女生,难道就没有一个『积极主动』、『勇於担当』的同学毛遂自荐吗?”
平冢老师的声音在“积极主动”和“勇於担当”两个词上加了重音,带著显而易见的嘲讽意味。
教室里一片死寂。
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有人低头假装研究课本上根本不存在的蚂蚁爬行轨跡,有人专注地欣赏窗外那只肥硕的鸽子如何优雅地在一根细树枝上保持平衡,有的人装起了求知若渴对著上节课留下的数学作业又是积分又是求导的,还有人则乾脆进入了“我是木头人”的冥想状態连呼吸都放轻了。
校园祭执行委员?听听,这名字多光荣啊!
可实际上呢?就是个顶著虚名的“首席背锅侠”兼“全天候免费劳动力收集器”!
要协调班级节目,要跟学生会扯皮,要搬运物资,要应付各种突发状况,最后搞不好还要因为“不够创新”或“秩序混乱”而沦为班主任总结班会上的反面教材。
付出和回报完全不成正比,典型的“脏活累活我来干,荣誉掌声別人领”。
这种明显亏本的买卖,精明的总武高学生们,尤其是深知其中血泪的高年级学生,自然是敬谢不敏。
平冢静看著台下这一片得了甘地真传的“非暴力不合作”景象,额角青筋隱隱在跳动。她深吸一口气进行最后一次“战前动员”,声音里带著最后一丝试图讲道理的耐心:
“同学们,校园祭是『你们』学生自己的节日!是展现班级凝聚力、发挥创造力的最佳舞台!能不能给我打起精神来?这是『你们』的校园祭,是『你们』的青春回忆!都给老娘上点心!”
也许是平冢老师的声音过於洪亮,也许是“点心”这个词在特定语境下具有神奇的唤醒能力。
坐在后排一直处於“小鸡啄米”状態的大冈猛地一个激灵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嘴角还掛著一丝可疑的晶莹细线,他瓮声瓮气地嚷道:“点心?什么点心?食堂今天有点心供应吗?”
“噗——”
“哈哈哈!”
教室里凝滯的气氛瞬间被这无厘头的插科打諢打破,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哄堂大笑。几个平时就爱闹腾的男生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用力拍著桌子。
平冢静老师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最后一丝耐心也彻底宣告耗尽。
“大冈!起立!”平冢老师一声怒吼,堪比晴空霹雳。
大冈嚇得浑身一哆嗦,彻底清醒了,条件反射般地弹了起来,差点带倒椅子。
“上课睡觉!扰乱课堂秩序!还想著吃?”平冢老师指著教室后面的空地,“给我站到后面去!明天放学前交一千字检討上来!內容要深刻,要反思你对『校园祭』和『班级荣誉』这两个词的褻瀆!”
大冈哭丧著脸,在全班同学混合著少量同情和大量幸灾乐祸的目光中,耷拉著脑袋,磨磨蹭蹭地挪到了教室最后的墙壁前面壁思过。
他的好友叶山隼人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带著无奈的苦笑,微微摇了摇头,爱莫能助。
插曲过后,教室重新恢復了安静,但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氛围更加浓厚了,依旧没有任何人举手。
平冢静重重地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什么自由民主?不存在的。
在这种时候,就需要班主任的“独断专行”来推动歷史车轮前进!
“好吧,既然没有人主动为班级做贡献,”平冢静拿起一支粉笔,转身面向黑板,声音带著一种“这是你们逼我的”的威胁,“那就由我来指定了。反正最后总要找出两个人来干活!”
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平冢老师手腕挥动,第一个名字跃然板上:
比企谷……
笔画刚落还没写完,教室里立刻响起了一个焦急到变调的女声:
“老师!不行!”
刷地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声音的来源——由比滨结衣身上。只见护夫心切的由比滨脸蛋涨得通红,像是熟透的石榴,她一只手还下意识地举著,显然刚才那句话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
平冢静写字的手顿住了,挑眉看向由比滨:“哦?由比滨同学,为什么不行?理由呢?”她的语气带著探究,似乎想看看这个平时总是笑容满天的女孩能说出什么道道来。
由比滨结衣在眾人的注视下更加紧张了,她手指绞著裙摆,但还是鼓足勇气语速飞快地说道:“老,老师!您想啊,校园祭执行委员是要代表我们班去和其他班同学,和学生会打交道的!小企……啊不是,比企谷同学他,他那个样子……”
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寻找更“政治正確”的措辞,眼神飘忽不定:“他……比较內向!不擅长和人交流!而且……有时候说话比较……直接?万一,万一他在外面不小心说了什么奇怪的话,或者摆出那张……嗯……『生人勿近』的脸,岂不是会给咱们班的集体形象抹黑吗?会,会影响班级评分的!”
由比滨说完,已经用尽了全身力气,她大口喘著气,眼巴巴地望著平冢老师,眼神里写满了“我是为了班级荣誉著想啊老师你一定要信我”的真诚,掩埋著“我不能让我的小企去遭那种罪”的私心。
平冢静摸著下巴,盯著黑板上的“比企谷”三个字,又瞥了一眼由比滨那副“我为班级操碎了心”的表情,居然真的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嗯……由比滨说的,好像……有点道理?让比企谷那个浑身散发著“消极能量”和“社交恐惧”的傢伙去当执行委员,跟其他班沟通?
那画面太美,不敢想像,绝对会起到反效果的!
“嘖,”平冢老师咂了一下嘴,似乎有些遗憾地拿起板擦,乾脆利落地將“比企谷”三个字擦掉了,“好吧,由比滨同学考虑得也有道理。那么……”
她环视教室,目光重新变得具有压迫感:“男生执行委员,有没有人推荐?”
几乎是平冢老师话音落下的瞬间,几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目標出奇地一致:
“非筑前公莫属!”这是材木座义辉那带著吟唱腔调的洪亮声音,胖脸上洋溢著“为主公扬名立万”的忠诚与激动。
“我觉得阿文……啊,筑前同学很適合!”由比滨结衣赶紧接上,带著一种“专业事专人办”的急切。
“筑前君能力很强,绝对能胜任的。”这是户冢彩加温柔但清晰的声线。
连一向扮演“老好人”的叶山隼人也微笑著开口,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如果是筑前君的话,无论是组织能力还是责任心,我想大家都会很放心的。”
好傢伙!这一刻,不在场的傅鄴彻底成了二年f组男生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不,应该说是唯一的“替罪羔羊”!
眾人拾柴火焰高,甩锅也要甩给最靠谱的那个人!
教室一侧,相模南和她的小团体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接著便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带著明显促狭意味的窃笑。虽然她们刻意压低了声音,但那“嗡嗡”的议论声还是清晰地传到教室各处:
“看吧,果然是筑前……”
“嘿嘿,男生执行委员是筑前君,那女生执行委员岂不是……”
“这还用说吗?肯定是川崎咯!”
“这下可有好戏看咯!校园祭执行委员要一起工作吧?到时候川崎同学和j组那位雪之下大小姐……嘖嘖嘖,修罗场预定咯!”
“不知道筑前君怎么应对哦?会不会影响工作效率啊?嘻嘻嘻……”
尖言锐语如仙人球的刺,不断扎在教室里当事人的耳膜上。
川崎沙希猛地攥紧了放在桌下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紧咬著下唇,侧脸的线条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而讲台上的平冢静老师,似乎完全没听见,或者在假装没听见后排的议论。
她对於这个“眾望所归”的推荐结果似乎颇为满意,点了点头,转身拿起粉笔,毫不犹豫地在黑板空白处用力写下了四个大字:
筑前文弘
粉笔字鏗鏘有力,似乎已是板上钉钉。
“好!看来筑前同学是眾望所归……”平冢静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准备宣布结果。
“老师!”
一个清亮、乾脆、不容置疑的决绝女声,瞬间打断了平冢老师的话。
全班的目光再次聚焦这次是坐在中排的川崎沙希。只见她“倏”地一下站了起来,身姿挺拔如白杨,那双英气的青色眼眸直视著平冢静,脸上没有任何犹豫或怯懦。
平冢静愣住了,举著的手停在半空,疑惑地看向川崎:“嗯?川崎啊,你又有什么问题吗?”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平时挺酷、不太掺和这些事的女孩会突然站出来反对。
川崎沙希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黑板上“筑前文弘”四个字,然后重新看向平冢静,语气清晰而冷静:“老师,我认为筑前同学不適合担任我们班的男生执行委员。”
咔嚓!
平冢静老师手指一用力,捏在指尖的粉笔应声而断。她皱紧了眉头,脸上写满了“今天怎么这么多么蛾子”的不解和不耐烦:“理由?川崎同学,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大家都觉得筑前很合適。”
是啊,理由?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包括相模南那伙人也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难道川崎是要“大义灭亲”?还是……“另有隱情”?
川崎沙希的视线微微下垂,避开了平冢静针尖麦芒般的目光,但她的声音依旧稳定:
“老师,您是自管会的指导老师,应该比我更清楚。筑前同学是『学生自我管理互助委员会』的副会长啊。我们社团虽然成立时间不长但事务不少,经常要利用放学后和休息时间处理同学们的委託,帮助解决各种问题。”
她顿了顿,再次组织语言让自己的理由听起来更客观,更“公事公办”:“校园祭执行委员的工作量有多大,您也知道。如果让筑前同学同时肩负这两项重任,我担心他会过度劳累,反而会影响社团活动的正常开展,也可能无法全身心投入到执行委员的工作中。作为自管会的指导老师,平冢老师,您应该优先考虑社团骨干成员的精力分配问题吧?”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充满了对同学健康的关心和对社团发展的责任感。还隱隱点出了平冢静作为指导老师可能存在的“考虑不周”。
但只有川崎沙希自己知道,这只是一半的理由,而且是经过精心包装,最能摆上檯面的那一半。
更深层的、她无法当眾宣之於口的理由是:
她心疼她的心上人。
这学期开始,川崎也作为服务生前往福满轩打工了。她亲眼看到,她的心上人每天下午放学后雷打不动地直奔福满轩,他系上围裙,在那狭小、闷热的后厨里和田中老板一起顛勺、炒菜、应付高峰期的订单,甚至还要兼济忙不过来的川崎帮忙端盘子。他从六点到十点常常一站就是四个小时,汗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直到打烊才能拖著疲惫的身躯离开。
他太辛苦了。学习、社团、打工,这三座大山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了,不能再多一座了。她看在眼里,心疼得像被针扎一样。
她怎么忍心再看他在本就有限的休息时间里,再塞进“校园祭执行委员”这种破事?那会累垮他的!
平冢静听完川崎的理由陷入沉思。她摩挲著下巴,脸上的不耐烦被思索取代。
確实,她刚才光想著找个人把执行委员的坑填上,差点忘了筑前那小子还是个“大忙人”。自管会那边的事情確实不少,那小子责任心又强,肯定不会敷衍。
嗯,川崎说的有道理,是有点欠考虑了。
平冢静沉吟著,目光落在“筑前文弘”四个字上有些犹豫,她並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魔鬼班主任。
眼看最大的“挡箭牌”即將失效,教室里的男生们顿时再次紧张起来,目光在平冢静和川崎沙希之间来回扫视,仿佛在观看一场关係到自身命运的拔河比赛。
平冢静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总是笑容温和、人缘极佳的叶山隼人身上。
对了,不是还有个现成的“老好人”兼“能者”吗?
“叶山啊。”平冢静如释重负地说道,“既然筑前同学社团活动繁忙,没有其他更合適的人选了,那么男生执行委员就由你来担任吧?你办事,老师是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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