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章 快去请傅来佛祖!  我的青春教学物语自討苦吃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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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会议室里的空气,苦涩地好像最浓稠的马黛茶。

长条会议桌旁稀稀拉拉坐著三十几个人,还不到应到人数的一半。上周一那“济济一堂”的假象早已荡然无存,如今还能“萝卜开会”般坐在这里的,要么是真有责任心的,要么是实在推脱不掉必须来应付的,剩下的就是像新闻部那三位——西园寺世界、伊藤诚、加藤惠,他们纯粹是来“採风”的。

平冢静坐在演讲台侧面的位置上,右手手肘撑著桌面,手掌用力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她今天没穿白大褂,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领口的第一颗扣子解开了,算是勉强给这烦躁的气氛换换气。

从上周一到这周一,七天,五场会议。

主题?没定。

分工?没分。

进度表?不存在的!

所有的会议时间,都浪费在无穷无尽的扯皮、推諉、抱怨和——吵架上。

而这一切的导火索,或者说最显眼的那根搅屎棍,此刻並不在会议室里。

“我说了多少遍了!”泽村·斯潘塞·英梨梨“啪”地一声把手里的素描本拍在桌上,金色的双马尾因为激动的动作猛地一甩,“主题!主题!主题!没有主题要我们美术部怎么画宣传海报?难道要我画个问號上去吗?还是画你们这群人坐在这里大眼瞪小眼的蠢样?”

她那张精致的娃娃脸上写满了烦躁,碧蓝的眼睛里燃烧著艺术家的怒火——或者说,是被外行领导內行的憋屈。

“泽村同学,你能不能荔枝一点……”城廻巡会长弱弱地劝道,双手在胸前无意识地绞著,两条麻花辫都显得蔫巴巴的。

“荔枝?你要我拿什么荔枝!”

英梨梨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现在离校园祭只剩不到两周了!海报要设计、要印刷、要张贴!周边要设计、要下单、要製作!连个主题都没有,我们拿头去画?画空气吗?”

她越说越气,猛地站起来,指著演讲台上那个空荡荡的、本该属於“执行委员长”的位置:

“还有那位伟大的委员长大人呢?又跑到哪里去『切身体验校园祭风采』了?她倒是会体验,体验了一周,体验出什么结果了?除了跟我们吵架,她还会干什么?”

这句难听的大实话戳破了会议室里裱糊的本就不牢的墙纸。

在场不少人的脸色都更加难看起来。尤其是那几个上周亲口支持相模南的那些委员。

“呵。”

一声短促的讥誚从会议室角落传来。

眾人望去,只见霞之丘诗羽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酒红色的眼眸半闔著,手里那本文库本半天没翻一页。她春秋季校服外套隨意地敞开著,里面白色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扣,露出白皙的脖颈和锁骨。霞之丘整个人散发著一种“別来烦我”的厌世气息,却又因为过於出眾的容貌而让人无法忽视。

“泽村同学,你现在才意识到吗?”霞之丘的声音不高,却像马蜂一样扎人,“那位相模学妹,从她自告奋勇坐上那个位置开始,就註定了会是这个结果。一个连自己班级的人际关係都整不明白——哦,我还听说她还喜欢自己班里同学的风流韵事?这么有品位的人,你们还指望她能统筹全校三十六个班级?”

她微微抬起眼皮,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平冢静身上,嘴角嘲讽的弧度拉满:

“平冢老师,您当初怎么就同意了呢?是因为实在没人了,所以哪怕是个稻草人也得立起来充个数?可惜啊,稻草人还能嚇嚇乌鸦,这位相模学妹怕是连稻草人都不如,至少稻草人不会自己长腿跑了,还带走了几个跟班。”

平冢静揉太阳穴的手顿住了。

她放下手,抬起头看向霞之丘诗羽。这位三年b组的才女,三年级的王牌——虽然她从来不给老师们承诺什么——从上周第一次会议开始就是这里最尖锐的批评者。偏偏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踩在点上,无法反驳。

“霞之丘同学,”平冢静的声音有些沙哑,是这几天说话太多又经常需要拔高音量压场子的后遗症,“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们需要解决问题。”

“问题?”霞之丘诗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她轻轻放下手中的书,身体前倾,手肘支在桌上,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那个姿態优雅又充满压迫感。

“平冢老师,问题就在於,我们现在连『问题是什么』都还没搞清楚。主题定不下来,是因为每个人都想塞私货,都觉得自己班的方案最重要。分工分不下去,是因为没人想干脏活累活,都指望著別人冲在前面自己搭便车。”

她顿了顿,酒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道冷光:

“而最大的问题,就是那个本该统合这一切的人,不仅无能而且毫无责任感。她甚至不明白『执行委员长』这几个字意味著什么。对她来说,那只是个听起来很风光的头衔,一个可以让她在班里有面子、在全校露脸的『荣誉称號』。至於荣誉称號背后需要承担的责任?需要付出的心血?需要协调的矛盾?她根本不在乎,或者说,她根本不懂。”

霞之丘诗羽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英梨梨那样的激动,但每一句话都像老练的外科医生,精准地用刀剖开脓疮:

“上周二的会议,她提议主题用『童话幻想』,因为『听起来很浪漫』。三年级的同学提出要考虑可执行性和各班级的適配度,她回一句『学姐不要这么死板嘛』。周三的会议,她看到二年c组提交的鬼屋方案,又改口说『恐怖主题更有衝击力』。西园寺同学问她宣传口径和安全性怎么保障,她眨著眼睛说『到时候再说嘛』。周四,她不知道从哪里看了本时尚杂誌,又说要搞『復古昭和风』……”

霞之丘诗羽每说一句,会议室里就安静一分。

这些都是上周真实发生的事,在场大多数人都亲身经歷过。此刻被霞之丘用这种冷静到残酷的语气复述出来,更显得荒诞可笑。

“周五的会议最精彩。”霞之丘诗羽的嘴角扬起一个讥誚的弧度,“她迟到了整整二十分钟,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拿著奶茶。城廻会长好心提醒她会议已经开始了,她居然说——『啊,我在楼下遇到新闻部的加藤同学,聊了聊校园祭的『新闻点』』。”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新闻部三人组所在的位置。

西园寺世界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无懈可击的温柔笑容,仿佛刚才被点名的部门不是他们。伊藤诚则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

而加藤惠……

加藤惠低著头,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快速移动著,记录著什么。感受到眾人的视线,她缓缓抬起头,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捏紧了笔桿子,用一如既往平稳无波的声线说:

“相模委员长確实询问了我关於新闻部对校园祭的报导计划。我回答说新闻部会『客观记录』筹备过程。她似乎对此很满意。”

客观记录。

这四个字从加藤惠嘴里说出来,不知为何让在场几个经歷过上周混乱的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霞之丘诗羽轻笑一声,继续道:“然后那天,我们亲爱的委员长大人宣布,她要『集思广益』,所以决定——让每个班级的执行委员回去徵集自己班同学的意见,每人提三个主题方案,下周一带过来投票。”

她说到这里,终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是她今天第一个稍显“活泼”的表情:

“三十六个班,每班两人,七十二个执行委员,每人三个方案,就是二百一十六个提案。然后我们这七十多个人,要从二百多个提案里投票选出一个主题。平冢老师,您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是不是充满了『民主』和『集思广益』的芬芳?”

平冢静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她知道上周五相模南提了这个方案,当时她正被三年级的几个委员拉著沟通其他事情,没来得及细想就同意了。

霞之丘这么一分析,相模南的提议简直蠢得令人髮指。

“后续?”平冢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然后?”霞之丘诗羽耸耸肩,“然后就是今天了。我们收到了多少提案?麻烦统计的同学说一下?”

负责会议记录的一个一年级女生怯生生地站起来,声音细如蚊蚋:“那个……收回来的提案……一共是……二十七份。”

“多少?”平冢静以为自己听错了。

“二十七份……”女生头埋得更低了,“很多执行委员说……班里的同学不配合,要么隨便写几个敷衍,要么乾脆说没想法……还有几个委员说,他们班同学觉得……觉得委员会自己都定不下来,他们写了也没用,所以……”

所以就没写。

会议室又陷入死寂。

英梨梨气得笑出了声,那是充满绝望的冷笑:“理论上的二百一十六份提案只收回二十七份。哈,哈哈哈……真好,真好啊。那我们今天是不是要从这二十七份绝世佳作里,投票选出本届校园祭的主题?”

她猛地站起来,一把抓起自己的素描本和笔袋:

“既然如此,那各位就慢慢选吧。选好了主题,麻烦通知我一声——如果那时候还来得及画海报的话。我先回美术部了,至少那里的顏料不会让人折寿。”

“泽村同学,等等……”城廻巡急忙想拦住她。

“让她走。”

说话的是西园寺世界。新闻部部长收起了那副永远阳光的笑脸,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坐得笔直语气平静,瞳孔里的凶光却仿佛刚才烧开过一壶热水:

“泽村同学说得对,再这样耗下去没有任何意义。我们已经浪费了一周时间,而时间是不等人的。”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记录的加藤惠:“小惠,上周委员长『採访』你的时候,还说了什么?”

加藤惠手中的笔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平冢静身上,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相模委员长还问我,往年的校园祭,最吸引人的『新闻点』通常是什么。我回答说,通常是那些筹备过程中发生的意外衝突、爭议事件,或者最终呈现效果特別出彩的项目。她听后很感兴趣,追问哪些班级容易出新闻。”

会议室里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度。

西园寺世界点点头,脸上重新浮现出那副温柔的笑容,但这一次,笑容里带著明显的冷意:

“所以,我们的委员长大人,从一开始关心的就不是『如何办好校园祭』,而是『如何让自己成为校园祭的焦点』。她所有的提议、所有的决策——如果那能称为决策的话——都围绕著这个核心。童话幻想?因为她觉得那样『浪漫』,符合她想像中的『女主角』设定。恐怖主题?因为『有衝击力』,容易被人记住。復古昭和?因为『特別』,能彰显她的『品味』。”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柔却也更锋利了:

“甚至今天,她为什么缺席?真的是去『体验校园祭风采』了吗?还是说,她发现这个烂摊子已经收拾不了了,所以乾脆躲开,把烂摊子丟给我们,自己则可以去各班『视察』,摆出一副『委员长亲民』的姿態,顺便物色一下,哪个班的活动最有『新闻点』,最適合她在校园祭当天去『蒞临指导』、『刷存在感』?”

“够了。”

平冢静猛地一拍桌子。

“砰”的一声闷响,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平冢静站起身,她的身高本就超过一般女性,此刻站直了身体,更是带来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她环视全场,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愤怒的英梨梨、讥誚的霞之丘、冷笑的西园寺、面无表情的加藤惠、惴惴不安的城廻巡,以及那些或麻木、或焦虑、或事不关己的委员们。

“抱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平冢静的声音低沉,带著压抑的火气,“指责也改变不了现状。相模南不负责是她的问题。但在座的各位,你们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平冢老师的目光锐利如刀:

“主题定不下来,只是因为相模南乱提方案吗?你们自己心里是不是也抱著『最好採用我们班的方案』、『別给我派太多活』的想法?分工推不下去,只是因为她不会协调吗?你们有没有主动站出来,说『这块我擅长,我来负责』?”

没有人回答。不少人再次低头。

“一周,整整一周,我们就像一群没头苍蝇,在这里嗡嗡乱转,除了製造噪音,什么都没做出来。”平冢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缓一些。

“校长给我下了死命令,这次校园祭必须『体现学生自主性』。所以我不能越俎代庖,不能直接给你们下命令、定方案。但学生自主性,不等於无政府主义,更不等於放任一个不负责任的人把所有人拖进泥潭!”

她走到演讲台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灼灼:

“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继续这样耗下去,等到校园祭那天,我们总武高成为千叶市所有高中的笑柄——『看啊,那个升学名校,连个校园祭都办得像一坨屎』。第二……”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现在,立刻,马上,我们选出几个人,成立一个临时领导小组。人不要多,但是必须要有决策权,也要有执行力。唯一的目標就是在剩下的时间里把该定的东西定下来,该推进的事情推进下去。至於相模南……”

平冢静冷笑一声:

“她不是喜欢『体验风采』吗?那就让她继续体验好了。委员长的头衔,她愿意掛著就掛著。但实际的工作,不能再经过她。”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这个提议太大胆了,等於直接架空现任委员长。

虽然相模南不堪大用,但毕竟是“民选”出来的——虽然那选举本身就像一场闹剧。

这么做,会不会引发更大的爭议?

“我同意。”

第一个开口的,是霞之丘诗羽。

她不知何时又拿起了那本文库本,隨意地翻动著书页,语气慵懒:

“虽然我觉得,临时拉起来的领导小组,大概率还是一盘散沙。不过,总比现在这样等死强。至少……死得明白点。”

“我也同意。”西园寺世界微笑道,“新闻部会客观记录这一『组织架构的临时调整』。毕竟,一切为了校园祭的成功嘛。”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態度又为可能出现的舆论风波埋下了伏笔——一切都是为了大局。

英梨梨虽然还板著脸,但从门口又走了回来,算是默认了。

城廻巡左看看,右看看,最终也怯怯地举起了手:“我……我也觉得,不能再拖了……”

“好。”平冢静直起身,“那么,领导小组的人选。我们需要一个总负责,一个负责宣传和视觉设计,一个负责后勤和场地协调,一个负责节目审核和流程把控。另外,需要一个人负责对外沟通和应急处理。”

她目光扫过全场:“有人自荐吗?或者推荐?”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自荐?开玩笑。

接烫手山芋,干好了未必有功——时间太紧了,干不好绝对是锅。

推荐?推荐谁?推朋友那是结仇,推不熟的人那叫缺德。

平冢静心里一阵无力。这就是现状。

一群聪明人,一群有能力的人,因为怕担责任、怕惹麻烦、怕吃亏,寧可眼睁睁看著事情烂掉,也不愿意往前迈一步。

“总负责……”城廻巡忽然小声开口,她双手紧张地握在一起,声音有些颤抖,但努力说著,“总负责的话……是不是需要……一个比较有威信、有能力,而且……大家能信服的人?”

“废话。”英梨梨没好气地嘀咕。

“那个……”城廻巡似乎下定了决心,她抬起头,看向平冢静,眼睛里有种奇异的光芒,“平冢老师,您还记得……三年前,我们学校的那次校园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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