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仙佛避退,人间称尊 长生摆渡人:从渡化许仙开始
与此同时。
岸边。
灵佑禪师眼中金光渐渐散去,微微皱眉,苍老眸中满是惊诧。
中年文士能感应到张涛的存在,那是因为他的当朝天子,是人间帝王。
而本朝所在的帝都“临安府”,距离镇江府並不远,也就数日航程而已。
故而在这个靠近帝都的地方,中年文士可以调动国运化为护国神龙,从而察觉到来自暗中的窥探。
但说到底,哪怕是皇帝,那也只是凡人而已,寿元不过百年,终究会归於尘土。
而灵佑禪师,他却能凭藉自身的精深佛法,精准感觉到就在不远处的水面,有人正在望向岸边。
只是让灵佑禪师奇怪的是,这目光刚出现就消失,仿佛被一股不可思议的伟力所保护,和白蛇世界彻底隔离起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仙人下凡?
灵佑禪师越想越不对劲,一时间却没有头绪。
“对了神僧,关於金山寺迁徙西湖这件事,神僧可有决定?”
中年文士忽然话锋一转,灼灼望向灵佑禪师。
“官家说笑了,金山寺在镇江府矗立千年不衰,岂能说迁徙就迁徙?
即便贫僧愿意,我金山寺三千僧人,恐怕也不会同意。”
灵佑禪师嘆道。
“神僧这是炫耀武力,暗示朕金山寺高手如云,三千僧人皆习武,以此来威胁朕?”
中年文士的脸色瞬间阴沉。
“贫僧只是陈述一个现实,帮官家分析利弊罢了,绝无威胁之意。”
灵佑禪师苦笑道。
“神僧,若是朕铁了心,一定要金山寺迁徙到西湖,你当如何?
难不成,神僧和金山寺三千僧人,要造反,和朕为敌不成?”
中年文士忽然语气冰冷,眼中杀机浮现。
“就算官家您强行迁徙金山寺,於那史书之上,恐怕也会留下万古骂名。
当然,即便官家您如此做了,我金山寺也不会反抗,绝无造反之意。
对於这一点,官家您儘管放心。
但金山寺迁徙之日,贫僧和金山寺三千僧人,都会集体跳江殉寺,绝无一僧会苟活!”
说到最后,灵佑禪师一扫谦卑,抬头和中年文士对视,一脸平静,眼中却满是坚决。
“你!”
中年文士惊怒交加,激动地指著眼前的老和尚,心中杀机沸腾。
但最终,中年文士还是强压怒气,忽然一声大笑:
“神僧言重了,朕不过和神僧你,开个玩笑而已。”
“官家无需多想,贫僧也只是和官家开个玩笑而已。”灵佑禪师也笑道。
中年文士脸上笑容凝固。
他望向眼前慈眉善目,一副悲天悯人状的老和尚,忽然感觉前所未有的厌恶。
是,你是神僧,普度眾生,百姓爱戴。
一甲子过去,如今整个镇江府的百姓,都只听灵佑禪师的命令,只遵循金山寺制定的规则。
就连朕委任的——镇江知府的话,也没你灵佑禪师的话好使!
甚至镇江府的乡绅富人,时不时到金山寺上香,动輒黄金白银,仿佛不要钱的捐献。
可每年收税之时,这些乡绅富人却开始哭穷,一个个纷纷卖惨,都说没钱。
镇江府乃是富裕之地,可每年的赋税,却是本朝最低,甚至还不如那些穷府!
试问这样的金山寺,这样的灵佑禪师,武帝能忍?
若非顾虑当年的交情,若非灵佑禪师名满天下,武帝早就想找个由头,將金山寺给灭了!
当年武帝当登基称帝不久,之所以將西湖夕照山赐给金山寺。
武帝的本意,是希望灵佑禪师知趣一点,主动迁徙金山寺到西湖,成全一段君臣佳话。
奈何灵佑禪师不识趣,居然將这块地修了书院,专门挑选有天赋的,没有背景后台,非常穷的读书人来培养!
这些读书人被灵佑禪师资助,又被灵佑禪师庇护,他们一个个天赋不凡、不缺资源、衣食无忧,从此努力读书,大多都科举成功,榜上有名。
一晃二十年过去,这些读书人进入朝堂,分散在各地,形成了势力庞大的“西湖书院派”。
武帝有很大的野心,这样的事情,他能忍?
虽说金山寺口碑在外,灵佑禪师也的確没造反之心,是武帝发自內心敬佩的神僧。
虽说西湖书院走出的读书人,都忠於武帝,只是对灵佑禪师感恩,並未有异心。
但,以后呢?
武帝眼中揉不得沙子。
武帝绝不允许自己的治下,出现威胁他的势力和强者!
哪怕老虎没有伤人之心,哪怕老虎老了,那也是猛虎!
昔日武帝刚称帝,羽翼未丰,又被太后当成傀儡,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但如今太后已逝,太后一族外戚被全灭,武帝彻底掌权,皇权牢不可破。
此时的武帝,心態已经变了。
他虽已经不满灵佑禪师,但考虑到这个老和尚年事已高,也活不了几年。
故而对於金山寺,武帝还是能容忍的。
可问题是,灵佑禪师的徒弟法海,三年前跑到西湖雷峰塔掛单,卖力经营,打造高僧人设,在钱塘闯下了偌大名声。
这算什么事儿?
法海年轻又野心勃勃,和他师父灵佑禪师,完全就不是一个路子!
武帝暗中观察过法海,发现这和尚欲望极大,居然想让金山寺在镇江府和钱塘都被信徒供奉!
如果只是这样,武帝其实也能忍。
但法海和西湖书院的学子走得很近,甚至还和首席学子梁英成了挚友,隱隱有结党的趋势。
如果这武帝都能忍,那他就不是以“武”称帝的皇帝了!
武帝这次来金山寺,就是要透过敲打灵佑禪师,从而敲山震虎,告诫法海不要过分。
不过事到如今,武帝却忽然发现,灵佑禪师和法海,二者虽理念不同,其实並无太大区別。
这师徒二人,都会对皇权造成威胁!
灵佑禪师也就罢了,树大根深,名满天下,信徒遍布朝野,若无合適理由,武帝也不能轻举妄动。
但法海名气有限度,既然敢杀人劫色,那可怪不得朕了!
二人各怀心思,彻底將话题聊死,陷入短暂的沉默。
“如今天色已晚,神僧且回罢,朕想一个人静静。”
片刻之后,恢復平静的中年文士,淡淡开口。
“阿弥陀佛。”
灵佑禪师行了个佛礼,转身绝尘而去。
至於中年文士的安全,灵佑禪师自然不担心。
不说中年文士是九五之尊,拥有国运护体,仙佛下凡都无所畏惧。
就说这看似平静的金山寺码头,四周隱藏了无数大內高手。
其中。甚至有一道,让灵佑禪师都感觉到危险的强大气息。
灵佑禪师顿时明白,武帝这次低调来金山寺,恐怕真是一言不合,就要灭了金山寺。
不过好在一切,都称了过去式。
“贫僧不信法海杀人劫色,他做不出这等事。
但法海性格太傲,看不起一般人,太过於年少轻狂。
法海今日遭此一劫,吃点苦头,这对於他未来而言,未尝不是好事。”
返回金山寺之后,灵佑禪师一番推衍,对於如何处理徒弟法海,顿时有了决定。
与此同时。
金山寺码头。
看戏结束的张涛,返回船尾,烧水开始做饭。
至於中年文士的身份,张涛自然已经能猜测到。
但,那又如何?
长生摆渡人,只渡有缘人!
若是无缘,哪怕近在咫尺,那也如同远在天涯,根本无法相见。
然而张涛正將水烧开,发挥自己三星级米其林的厨艺,开始泡方便麵。
岸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船家,船家?”
这声音,竟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