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神龙帝师,道缘之主 长生摆渡人:从渡化许仙开始
因为已是下午,太阳太大,百姓都早早归家休息,並无人在田间耕作。
四周静悄悄一片,唯有阵阵蛙鸣。
时而有小儿互相追逐,嬉笑而过。
或有鸡犬出没,皆不惧人,自由行走,怡然自得。
远方青山绿水,好一派盛世田园气象。
“法海大师,不知你怎么看武帝此人?”
张涛放缓脚步,和法海並肩而行,看似无意,实则有意的问道。
虽说张涛身为缘主,能通过武帝这个“初缘弟子”,不断发展壮大自己的道缘。
但如果武帝此人真是十恶不赦的昏君,不堪教化,张涛自然也不会助紂为虐。
好傢伙!
呼~
好傢伙!
一听这话,法海不动声色,心中却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本法海只是怀疑,许仙疑为“皇子”,他还不能完全確定。
但如发,法海却能確定了!
废话!
张涛只是区区一个摆渡人,只不过是许公子麾下的一介“僕从”而已。
可张涛居然对武帝如此隨意称呼,丝毫没有尊卑之念。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许公子不但是皇子,而且地位超然,甚至可以无视王权!
也是!
许公子能推衍过去未来,又得世尊地藏垂青,以后多半能成佛,如今恐怕已经是陆地神仙!
这样一位超然世外的人,怎么可能將王权放在眼中?
连带的,张涛这位仙人僕从,自然也是漠视王权!
“没想到贫僧此番遭遇大劫,却因祸得福,结交了许公子如此大人物,贫僧——不亏!”
法海越想越兴奋,没急著说话,故意装作思索张涛的提问。
然而事实上,法海却是在考虑,如何正確的回答张涛的问题,从而让张涛满意。
最终,法海决定实话实说。
没办法,许公子精通推衍,能算出过去未来。
倘若贫僧撒谎,那可不成。
万一眼前的中年摆渡人,也懂得推衍,这事儿一旦传到许公子耳中,许公子怎么看贫僧?
法海很快想明白一切,立刻说道:“官家此人,望之不似人君。”
张涛没吱声,沿著田埂继续往前走,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法海心中一沉,急忙补充道:“官家虽在民间风评不好,但总体来说,却是一个不错的君王。”
“愿闻其详。”张涛缓缓开口。
呼~
法海暗自鬆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继续说道:
“我朝自衣冠南渡之后,北方沦陷,百姓涂炭,化为蛮族疆土,距今已有百年之久。
如今的北方百姓,早已被蛮族驯化,甚至不通我朝语言,不识我朝文字。”
张涛继续前行,一言不发。
不是张涛不想说话。
而是张涛对大衍王朝並不了解,还能说啥?
言多,必失!
然而这一幕,落在法海眼中,则成了张涛的高深莫测。
法海语气越发恭敬:“当年先帝年迈,八大皇子夺嫡,將天下弄的乱七八糟,酝酿出八王之乱,险些引得蛮族南下,攻破临安。
危机时刻,先帝病危而后驾崩,太后扶持閒散王爷,也就是如今的官家当皇帝,本意是让官家成为傀儡,成为太后手中的一张牌。
但官家看似閒云野鹤,实则精通帝王屠龙之术。
官家暗中培养內臣,以內臣来联络外朝的忠勇之臣,里应外合,一步步掌权。
太后病重之日,官家一夜屠尽太后在宫內的耳目,將太后变成了睁眼瞎,无法和外朝联络。
而后,官家翻云覆雨,一步步瓦解太后党羽。
待到太后病癒之后,官家已是大权在握,一言九鼎,不再受到任何人威胁。”
顿了顿,法海嘆道:“但经此一役,大量忠於太后,不忠於官家,却对百姓而言是好官的官员,死的死、残的残、流放的流放。
再加上,官家藉助內臣夺权,导致內臣势大,这也让官家饱受爭议。”
张涛依旧没说话,微微頷首,继续往前走。
此时,二人並肩而行,已经走到夕照山的山脚下。
顿时,阵阵读书声扑面而来,浩浩荡荡,正气磅礴。
“於儒家修仙法而言,儒气就是天地灵气,这就是文气吗?”
张涛驻足而立,也不急著走了,静静的感受源於儒家读书人的文气。
法海也停下脚步,继续说道:“大权在握之前,官家为了麻痹太后,故意沉迷於花鸟鱼石,甚至还弄出了什么生辰纲,引得天下民怨沸腾。”
张涛闻言,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可惜。
原来张涛尝试吐纳文气,却发现,他压根吐纳不了文气。
这就意味著,张涛要么苦读儒家经典,从零开始,一步步的读书。
要么,张涛就只能靠“缘主”这个身份,依靠培养大量道缘弟子,从而得到修为返还。
直接吐纳文气,从而修炼儒家修仙法,这条路对张涛而言,显然是无法走通的。
也罢!
走不通便走不通,有“缘主”身份在手,此事倒也无碍。
此时,眼见张涛“沉默不语”,似乎对自己对武帝的评价不感兴趣。
法海心中一发狠,索性直言不讳的说道:
“官家大权在握之后,依旧沉迷於花鸟鱼石,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而后数年,官家开始沉迷修仙,召集天下修仙方士,命他们炼製仙丹,劳民伤財,这就更说不过去了。
故而在贫僧看来,官家望之不似人君。”
顿了顿,法海继续说道:“但贫僧还是想说的是,其实换个皇帝,恐怕还不如官家。
以目前的天下格局,我朝不需要秦皇汉武那样的雄才大略君王。
因为北方蛮人实在太强,我朝將士绝非敌手,一旦贸然开战,我朝恐有覆灭危险。
倘若我朝皇帝愿意忍受屈辱,对北方俯首称臣,岁岁进贡,这样反而能维持南北和平。
北方冰天雪地,蛮人不通教化,物资匱乏,只要他们拿了我朝进贡,衣食无忧,自然不会入侵中原。
如此数百年之后,我朝养精蓄锐,国富民强,待到北方內乱之际,自然可以一战而定乾坤,真正让天下一统!
故而贫僧认为,武帝虽望之不似人君,於歷史而言,却是一个不错的君王。”
说完,法海忐忑望向张涛,也不知道他的马屁,是否拍到了马屁股上。
好在对於法海的话,张涛似乎並未生气,法海这才暗自鬆了口气。
“法海大师,难道你也认为,对北方蛮子俯首称臣,岁岁进贡,这是好事?”
“倘若北方蛮人被养肥了,不满足於进贡,趁著某日大衍內乱,突然挥军南下。
难道那时候,我朝就真能抵挡?”
张涛忽然开口。
“这……”
法海闻言,脸色微变。
“北方冰天雪地,虽是苦寒之地,然而这样的极端环境,反而最容易磨礪人的意志。
北蛮虽人数不多,但北方疆土辽阔,我朝沦陷的百姓无数。
倘若这些百姓彻底认可蛮人,从內心仇恨大衍。
如此,北方各族一心,凝聚成一股力量,试问临安城內,谁人能抵挡?”
张涛再问。
“这……”
法海皱眉,脸色渐渐沉重。
“大师可能还不知道,我朝虽不断派遣公主去北方和亲,试图让下一代蛮王拥有汉家血统。
然而北蛮只享受公主,却拒绝和公主生子。,以秘法让公主无法怀孕。
倘若父汗去世,公主则被儿子继承。
倘若大汗无子,则兄死弟继。
更有甚者,一个公主同时伺候丈夫、丈夫兄弟、丈夫儿子。
如此屈辱,却毫无价值,和亲意义何在?”
张涛三问。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法海勃然色变,眸中满是怒火。
法海虽功利心重,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
但说到底,法海慈悲为怀,发誓普度眾生,的確当得起“高僧”二字。
对於法海这一点,张涛还是很佩服法海的。
现如今,从法海的態度来看,张涛顿时明白,法海对於家国大义,还是拎得清,並不昏庸。
这让张涛对法海,不禁多了几分好感。
若非好兄弟许仙的未来人生悲剧,是法海一手造成。
否则,张涛其实並不介意,和法海交个朋友。
“至於大师对武帝的评价,望之不似人君这一点,本人极为赞同。”
“但大师说武帝只是一味妥协,不想收服北方旧土,这一点,本人却不敢苟同。”
张涛不给法海反驳的机会,继续说道:
“身为一国之君,却只能偏安南方,日日躲在临安歌舞昇平,这样的人,绝对无法成为儒家大儒。
武帝修仙,不过是对朝廷失望,想要藉助仙家力量,从而反攻北方罢了。”
居然是这样?
法海顿时一愣,仔细一想,眼神渐渐变得凝重。
“当然,这只是本人的推测,本人只是小小的摆渡人,说的可能不对。”
“但大师身为金山寺灵佑神僧的高徒,未来甚至会当金山寺的住持。
就算武帝不这样想,难道大师不能通过金山寺的影响力,让武帝这样想?
就算事不可为,若能影响到未来储君的想法,如此,不也能给天下一个希望?”
张涛继续说道。
声音不大,却震耳欲聋。
法海浑身一震,顿时脑海嗡隆心情激盪。
金山寺……住持?
嘖!
许公子,你果然是皇子!
以后,你一定是储君!
而且看船家施主的意思,许公子你是支持贫僧,当金山寺住持的?
妙,妙哉!
这一刻,法海如拨乌云见青天,脑海中只剩下张涛那句,“你未来会成为金山寺住持”这句话。
既然许公子都这样认可贫僧,那贫僧还担心个啥?
那什么金山寺首席之爭,贫僧不玩了!
贫僧只要牢牢抱紧许公子的金大腿,团结在许公子的身边,那不就行了?
贫僧以后,哪怕是装,也要装一个不贪图名利,不功利!
对!
就这样!
哇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这一刻,法海心中如同灌了蜜一般甜蜜,心中顿时下定了决心。
……
浑然不知道自己无意间一句话,彻底改变了法海未来一生的张涛。
此刻,张涛已经离开西湖书院,沿著青石山道,一步一步,缓缓朝著山巔的雷峰塔走去。
法海快步跟上,神色越发恭维。
不过走著走著,望著越来越近的雷峰塔,法海忽然犯了难。
待到走到山巔之时。
望著前方高耸入云的雷峰塔,法海犹豫了一下,还是苦笑说道:
“船家施主,贫僧如今正被通缉,已经沦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就算是雷峰塔的僧眾,恐怕也会对贫僧口诛笔伐,付之於武力。
倘若贫僧真踏入雷峰塔,不但帮不了施主,反而可能会连累施主……”
闻言,张涛也不回头,继续朝著雷峰塔走去,声音隨风飘了过来:
“法海大师,莫非你以的佛法和武功,还打不过雷峰塔的僧眾?”
法海:“……”
张涛继续前行,忽然嘆道:“我家公子为大师推衍天机而被反噬,需要养伤三年五载。
公子闭关之前,强行推衍天机,算出那雷峰塔地宫之中,存在通天机缘。
只要得了此机缘,我家公子便能快速恢復伤势,时间不会超过一月。
既然大师不愿帮忙,本人虽只是小小摆渡人,但为了报答公子的知遇之恩。
纵然前路漫漫,吾虽一人,亦愿往亦!”
言罢,张涛一声大笑,忽然加快脚步,大步流星的朝著雷峰塔而去。
法海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忽然一声长嘆:
“罢了,许公子对贫僧不薄,贫僧倘若知恩不报,那和禽兽何异?”
好吧!
贫僧也不否认,贫僧並非想要报恩,而是打算討好许公子。
不就是强闯雷峰塔?
贫僧——干了!
法海一念及此,不再犹豫,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与此同时。
张涛终於走到了雷峰塔的大门口。
剎那间,久违的危机感,顿时在张涛的心头浮现。
“我已是当朝帝师、武帝缘主,被国运神龙所庇护,也被天道认可。
为何我有种预感,一旦我踏入雷峰塔,我就会——死?”
张涛顿时皱眉,隱隱感觉不对劲。
首先,张涛可以肯定,这股死亡危机感,绝非来自於白蛇世界的世界之力排斥、
那这危机,源於何方?
“我乃东汉正神,古书赐我福缘一次,让我前往雷峰塔地宫。我不信古书会害我!”
张涛略微沉吟,忽然一步踏向雷峰塔的门槛,准备正式踏入其中。
张涛在赌。
赌古书不会害他!
倘若古书真是胡言乱语,那张涛这个长生摆渡人的身份,也就没有了任何意义!
剎那间,那股恐怖的危机感,再次浮现在张涛心头。
与此同时。
张涛似乎福至心灵,目光忽然望向某处。
顿时,张涛看到了他此生之中,最为震撼的一幕。
也正是眼前这一幕,让张涛终於意识到,那股让他胆颤心惊的危机感,究竟源於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