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的杜如晦，此刻借著酒劲，缓缓开口。

“臣以为，您不仅不必妄自菲薄，反而应该高兴。”

“高兴？”李世民瞥了他一眼：“朕被儿子比下去了，还要高兴？”

“自然！”

杜如晦重重点头。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冒著白烟的蒸汽机车方向，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陛下，您想过没有？”

“那『蒸汽机车』，若是铺设到了草原，铺设到了玉门关，甚至铺设到了高句丽……意味著什么？”

李世民一愣，隨即瞳孔猛地收缩。

身为军事统帅的本能，让他瞬间意识到了关键。

“意味著……粮草！”

“没错！”杜如晦一拍桌子：“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自古以来，征伐外族，最难的不是打不过，而是运不过！”

“十石粮食运到前线，路上人吃马嚼，能剩下一石就不错了！”

“可有了那巨兽……”杜如晦深吸一口气，眼神狂热。

“相隔千里，粮草朝发夕至！且损耗极低！”

“这意味著，我大唐的铁骑，可以永远不知疲倦地在草原上驰骋！”

“突厥人引以为傲的草原游击，在高句丽人引以为傲的山城防线，在这大唐的粮草补给速度面前，將彻底失去作用！”

“铁轨所向，大唐的兵锋，就能指到哪里！”

轰！

这一番话，如同一道闪电，彻底劈开了李世民脑海中的迷雾。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石桌上，呼吸急促。

“是啊……是啊！！”

“朕怎么没想到！”

“这是国之重器！这是能让我大唐版图扩张十倍、百倍的神器啊！！”

程咬金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大吼道：

“陛下！那还等什么？！”

“把这玩意儿弄回长安去！以后谁敢不服，俺老程就坐著那铁疙瘩，带著一车皮的百炼钢刀，去灭了他丫的！”

李世民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精芒。

此时此刻，李世民心中也没有多少迷茫。

至於，这一些事情都是属於李承乾？

开玩笑！

李承乾是谁的太子？

还不是他李世民的太子？

既然如此，只要等到李承乾坐上皇位的那一天，这一些事物自然就会铺遍整个大唐！

同时，曾经被他所看好的青雀，则是被李世民迅速的拋之脑后。

只不过……

弄回去这个事情，还需要好好商討一番。

李世民又不傻，自然也看到了这一些事物將会对大唐造成多大的衝击。

不说其他，光是粮价便会彻底被影响，不再有升高的可能。

全国粮商更是会在一夜之间破產一半往上。

越是大粮商，影响就越大。

这自然需要好好商谈一番。

李世民看著这夜色下的岭南，重新坐下，端起酒杯，轻轻摇晃著，眼神中透著一丝复杂，也透著一丝骄傲。

“朕现在终於明白，为何承乾说当皇帝『无聊』了。”

杜如晦一愣：“陛下何意？”

李世民轻笑一声，饮尽杯中酒。

“拥有这般神物，对於承乾而言，做皇帝，很难吗？”